☆B×B館★

關於部落格
有BL的遊戲,圖片,文章,還有.........
不喜勿入~不知BL為何物者.........
也最好不要點進來~小魚不想害人走上不歸路><
  • 15728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hbl(高H小說,正文+番外合集)

第二章   飯後,方柏樵婉拒教練要直接送他回家的好意,自己慢慢踱步回家。   轉個彎,路旁出現一塊小型籃球場,他停下腳步,透過鐵絲網看見裏面有幾個年輕人正在打球。   ……裏面沒有「他」。   儘管天色已暗加上距離稍遠,根本看不清楚人的模樣,他還是憑著身形動作便可輕易加以辨認。   那個人異常矯捷的動作,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時就非常驚訝——典型的天才運動員。   不只籃球,他相信只要「他」願意,在任何一種運動的領域裏他都可以成爲一流的佼佼者。   看著這片他從小就經常來此處打球的街頭籃球場,方柏樵腦中不禁浮現起半個月前在這裏舉辦三對三鬥牛大賽的情景。   那是他兒時玩伴劭維提出來的構想,這附近一帶有在打籃球的十來歲青少年都可自由組隊報名參加,藉由娛樂成分居多的比賽互相進行交流、切磋球技。   他是主辦人之一,礙於校隊身分,他沒有下場比賽而是負責當裁判。原本一切都很平順,但是……   半個月前——   「柏樵!不好了!D區那裏出狀況了!」   剛判完一場球賽,正在低頭寫紀錄的方柏樵聞聲回頭,看見唐劭維正滿頭大汗匆忙自另一頭跑來。   「怎麽了?」他不解的問。   「出現一個超級麻煩人物……總、總之你先跟我過去看看!」   超級麻煩人物?   只見D區附近圍繞了一大群人在看熱鬧,方柏樵邊低聲道「借過」邊穿越人群走進去,唐劭維則慌慌張張尾隨其後。   「你還是別太靠近的好……」他緊張的說。   「三個對一個?」方柏樵看清楚球場內的情勢,有點驚訝的揚眉。尤其其中那個單打獨鬥卻如入無人之境的高大少年,更是讓他完全移不開視線。   「匡」一聲巨響,他輕輕鬆松灌籃得分,連帶撞倒兩個徒勞擋在他身前的對手,狼狽倒在地上完全起不了身。   「我的天哪……這傢夥好粗暴……籃框都要被他灌壞了啦!」唐劭維連連哀嚎,心痛得說不出話。怎麽會倒楣惹來這尊煞神!   「怎麽?不行了嗎?再爬起來繼續打啊!」   那人轉過身,朝倒在地上的對手踢了幾腳,啐道:「媽的一群廢物!」   四周響起夾帶驚愕與恐懼氣息的竊竊聲浪,方柏樵卻一瞬也不瞬的直盯著那人瞧,不曾稍離。   他身長超過一米九,體格極佳,精壯強健卻不會太過魁梧。全身結實的肌肉如同刀鑿般完美,流利的身形動作像只優雅矯健的豹。天生運動員的料子。   他的發色原本就偏淡,又染了一頭勁爆的白髮,看起來更加可怖。分明的五官充滿煞气,眼神兇狠冰冷,誰被他的目光掃到,立刻就嚇得低下頭去。很明顯,他同時也絕非是個善類。   可惜。方柏樵腦裏瞬間浮現這兩字。   「喂!怎麽辦、怎麽辦……柏樵,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我最怕這種場面了啦……」唐邵維簡直快昏倒,他辛苦籌辦的大賽會被這惡棍毀掉啊!   仔細一瞧,那人桀驁不馴的頭髮在陽光照耀下,看起來竟呈現妖異的銀色,他駭了跳,連忙揉眼趕去幻覺。   「……嗯?柏樵,你在看什麽?怎麽都不說話?」半晌都得不到回應,他訝然揚起眉,第一次看到這個從小就一臉嚴肅的老友居然會出神。   「他叫什麽名字?」方柏樵突然道。   唐邵維瞄瞄手上的比賽名單。   「裴……裴程。」他將三個字大概解釋一遍。「怎、怎麽了嗎?」   「他只用右手打球。」   「啊?」   「你沒注意到嗎?那個人左手一直拿著菸,剛才不論是運球過人,上籃、跳投、灌籃……他都只用一隻手,而且對方三個人其實實力都不弱。」   「是、是嗎?」唐邵維愣了愣,道:「可是那傢夥火爆的小動作超多,剛才還一個拐子拐得人家眼睛腫了一大片,就算他再厲害,這種籃球恐怖分子——」   「我明白。」方柏樵靜靜的道。   「……我不會讓他繼續在這裏搗亂的。」   嘖!無聊!無聊透頂……   「……幾比幾了?」裴程頗覺厭煩的將菸湊近嘴邊吸了口,朝在球場一旁觀望的「隊友」懶懶問道。   「三十二比零。」   「很好。」他輕哼,踢了地上的傢夥一腳。「照賭約,贏一分一千元。拿三萬二來。」   「大哥饒命……我們沒有這麽多錢……」倒在地上的幾個人幾乎快哭出來,他們上當了!哪里知道對方突然冒出一個鬼一樣的傢夥……   「沒錢?以爲這樣說我就會放過你們?想得美。」他一把抓起其中一人的頭髮,陰狠道:「這樣好了,一拳抵一千塊,讓我揍個爽,怎樣?」   「不、不要……拜託……放過我們——」一夥人聽了更是面無血色,連忙哀哀告饒,已全然顧不得自尊。   方柏樵皺起眉,再也無法忍受眼前這荒謬的場面。他沒有絲毫猶疑的自人群中走出,沈聲道:   「住手!」 第三章   霎時,整個球場的目光焦點全集中在他身上。   見到那位不怕死的「勇者」居然是個清秀斯文少年,衆人的私語聲只停頓一秒,立刻又嗡然沸揚了起來。   「哼,維護正義的英雄出現了。」裴程一看清來者,忍不住冷笑:「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你想救誰啊?別笑死人了!」   方柏樵不理他,逕自對倒在地上的人道:「你們趕快起來,馬上離開這裏!」   「可可……可是……」   「喂!你敢無視我的存在?」裴程頗覺稀罕的挑眉。夠膽!   相較於周遭人群恐懼戒慎的目光,這一臉嚴肅不可侵犯的傢夥還真是個異類啊。   「少廢話了,站得起來吧?快走!」方柏樵命令式的語氣天生就有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在,幾個少年連忙乖乖照做。   目送他們狼狽離去,方柏樵仍不看裴程一眼,轉身就要走開。   「站住!臭小子。」裴程一手搭在他肩上,指間還夾著一根菸。「報上名來。」   「放手!」方柏樵轉過頭,毫不畏懼迎視裴程猶如惡鬼的眼瞳。他手上的菸離他的臉孔不到一公分的距離,他眼卻眨都不眨一下。   「你是裁判?」裴程的目光落在他胸上別著的名牌。「看不出你這書呆樣也會打籃球,來!和我比一場!」   「恕不奉陪。」方柏樵用力甩開他的手,繼續前行,但裴程下一瞬間已擋在他身前——   好快的身手……方柏樵暗想。他根本沒看清楚他是怎麽動作的。   真是太可惜了……   「想逃?敢破壞我的好事,想必有一點斤兩,老子就來領教看看!」   「喂!你、你這傢夥不要太過份!柏樵可是協揚籃球隊的隊長,他才不屑跟你這種人打咧!」唐邵維突然在一旁叫道,叫完後又趕緊閃到人群後。   「邵維!」方柏樵瞪了大嘴巴的朋友一眼。   「協揚……?不就是那間剛打入HBL准決賽的……」   「他們很強耶!聽說很有冠軍相!」   「那個人是協揚的隊長喔!」   在場圍觀的人大半是年輕籃球迷,唐邵維的話猶如一顆石子擲入水中,登時引起不小漣漪。協揚雖不是歷史悠久的籃球名校,但最近幾年的成績突飛猛進,儼然高中籃壇新興的一支勁旅。   「協揚?真耳熟……」裴程又吸了口菸,慢條斯理道:「我過一陣子要轉去的學校,好像就叫做『協揚』嘛……」   「什麽?」   裴程漫不在乎說出的話,卻宛如一顆炸彈般,讓從頭至尾皆是一號表情的方柏樵難得變了臉色。   這傢夥……將是協揚的學生?   那麽——   「嘩——」   球場內突然傳出一陣歡呼聲,令方柏樵霎時回過神來。他不由得皺起眉——對於自己近來偶爾的失常。   他從不浪費時間在發呆上,注意力幾乎隨時隨地保持高度集中的狀態。   他不算是個寬以待人的人,但絕對嚴以律己。就算是小細節也是一樣。   但,自從……   不由得的,他的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輕輕撫上緊閉的嘴唇——   那裏的傷口,已經完全復原。只剩下殘留在下唇的小痂,過一陣子應該也會消失不見。   但是,以後呢?同樣的事情一定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   因爲,他已經決定了。   「你……有這種嗜好?」   當初乍然聽到「他」開出這種驚世駭俗的條件,他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他」居然對他……?   「我有沒有這種嗜好不用你過問,『隊長』。我只是覺得你這傢夥很有意思,忍不住想要玩玩……反正又不會少掉你身上一塊肉,就能讓老子爲你賣命,這筆交易划算的很哪。」   「他」冷冷一笑,一雙冷酷的眼睛像蛇般緊盯著他。幾乎讓他作嘔。   「我……」他不由得遲疑。「我再考慮看看……」   「不用考慮了!我已經替你決定好了,就這樣辦。」「他」獨裁的宣佈,抛掉手上的菸,猛然攫住他的下巴。   「先索取一點訂金,你沒意見吧……」   方柏樵陡然放下自己的手。一股似曾相識的菸味毫無預警飄來,纏繞在他鼻間,彷佛就是那日強行灌入他口中的……   他倏地回頭,果然看見「那個人」嘴裏叼著菸,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站在他身後。   「你……」   「一陣子沒見了,方柏樵。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啊?」裴程不懷好意的扯了扯嘴角。「……回味那個吻嗎?」   「少胡說八道了!」方柏樵全身一震,斥道。儘管他早已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但突然被這傢夥毫無避諱的一說,他還是無法忍受。   「很好,看來我當初的決定是對的,我就愛看你這張老是正經八百到不行的臉孔能多露出一點像人的表情。年紀輕輕就喜歡裝嚴肅,你童年失歡啊?」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方柏樵蹙起眉頭。和那天相比,此時這傢夥身上似乎少了些許戾氣,話也變多了。   他謹慎的和他保持一段距離,道:「我有話跟你談。」   裴程又點了一根菸,斜眼看他:「幹嘛?」   方柏樵不贊同的瞪視他。   「你最好別再抽煙,那會影響你的體力。」他頓了一下又道:   「我考慮過了,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要等到你正式爲協揚出賽後,我才會履行約定……所以,從今天開始,希望你能有身爲一個籃球員的自覺,少做會傷害身體的行爲,也不要打架鬧事,以免被禁賽。」   「姓方的,」裴程的臉色陡地一沈,原本還不錯的心情被破壞殆盡。「我警告你,你這種命令的口氣我很不喜歡,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   「那我就是第一個。」方柏樵冷冷的道,一張撲克臉絲毫不爲所動。   「……等你轉來後,我會儘快安排你入隊,讓你儘早和隊上建立打球的默契。希望你合作,不要翹掉練習。就算你再厲害,籃球畢竟還是一種團體的運動。」   「說夠了沒有,媽的……」要他去參加練習?作夢!「故意挑釁我對你沒有好處,小妓女!」   方柏樵聞言臉色一變,拳頭在大腿邊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終於,他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別太過分!裴程。我無意淩駕你什麽,你別的事情我不會過問,但既然你將是隊上一員,有些規矩你就一定得遵守!這是約定——至於代價,我一定會付的……如果你合作的話。」   語畢,他扭頭欲走,但一隻大掌突然用力扯過他的手臂,將他整個人強行按壓在牆上,他還來不及呼痛,一道陰影迅速朝他的臉罩下,嘴唇隨即遭到蠻橫而粗暴的侵略。   「你做什……!」   他驚愕之餘直覺想要開口斥喝,卻反而給了裴程可趁之機,趁他嘴唇微張之際大舉入侵,將舌頭深深探入他溫暖潮濕的口內,放肆的輾轉吸吮。   「唔……嗯……」   方柏樵用力的掙扎扭動,卻始終掙不開他的強力箝制。這傢夥在隨時都可能會有人經過的地方做什麽!   有異物在他口中翻攪的感覺讓他極度無法適應,這傢夥上回初次進犯他的嘴唇時,並沒有做這樣過分侵入的舉動……   直到他肺中的空氣幾乎快被掏光,全身癱軟無法再掙扎時,裴程才放開他的唇,改而一路蜿蜒而下,停留在他的頸項間繼續啃咬。   「住手……放開我……!」   好不容易可以開口說話,方柏樵兩手搭在這不可理喻的傢夥精壯的肩上,徒勞的想推開他,但當裴程的唇舌遊移至他頸間某一個地帶時,他的十指竟不由自主的改推爲抓,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般緊緊的攀住不放——   「嗚……別碰那……」   他無法自製的全身顫抖,強忍那詭異的陌生感覺。怎麽回事?他的身體怎地突然……   「耳朵下方是你的敏感帶?好,我記住了……下次敢再惹我,我絕對會把你整死……」裴程埋在他頸項含糊不清的說道:   「老裝得一副老成樣,其實根本完全是個生手嘛……再來找找看你還有哪些敏感帶好了……」   感覺到一隻略帶冰涼的手正粗暴扯開他的襯衫打算強行探入,方柏樵驚得全身緊繃,連寒毛都豎了起來。   「你……你別鬧了……這裏隨時會有人來……」他顫聲道,從沒像此刻這般無助過。同樣都是男性,爲何手勁會差這麽大?在籃球隊曆練多年,他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輩,是這傢夥……這傢夥力氣太大了!   「那又怎樣?要看就給他們看。」裴程的手已堂而皇之侵入,正要大舉探索。   「你!」   「反正我遲早會上了你,不如現在就……嗯?」   眼角餘光瞄到遠處有人似乎正要靠近這裏,他的視力可是2.5——   「該死,還真被你他媽的說中了!」他一把推開他,「算了!我也沒興趣免費表演給人看,今天就放過你。」   「放過我?」方柏樵鐵青著臉,迅速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著,兩手仍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我明明說過,等你出過賽後我才肯履行『契約』,你忘記了嗎!?」   「嗤!根本沒當一回事。」裴程不屑道,漫不在乎的又當著他的面抽起菸。「別太天真了,只要逮著機會,誰管你什麽契約不契約啊。反正比賽我一定會去,也絕對會狠狠痛宰他們一頓,你羅唆什麽?」   「……口說無憑。」方柏樵忍耐的暗吐口氣,只覺太陽穴隱隱抽痛。   這傢夥簡直完全不講道理,他也不想再繼續跟這個不定時炸彈做徒勞爭論,殷鑒不遠,他根本不聽人說話,誰命令他做不想做的事,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想起方才他肆意的侵犯,方柏樵不禁全身泛過一陣冷顫。   他和他的差別如此之巨……他們根本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只因爲一個意念,居然沾惹上這種完全超乎他理解範圍的傢夥——   他還是太欠缺考慮了嗎……? 第四章   復賽後,協揚高中籃球隊休兵了一個周末,讓隊員們能獲得充分的休息,除去整整征戰一個星期所累積的疲勞。   星期一,全體隊員於放學後又再次集合在體育館,繼續展開下一波的練習,爲一個多月後的准決賽作準備。   照例,先由方柏樵帶領大家作跑步暖身和肢體伸展動作,再來是基本動作訓練。   期間,他的視線不時投向大門口——那傢夥始終沒出現。看來是不會來了,明明和他交代過球隊的練球時間的。他果然全當耳邊風。   真是難纏……   光是早上轉學來這裏,就掀起一片大騷動,他的名字瞬間傳得全校皆知;到了下午,居然翹掉所有的課,整個人不見蹤影,直到社團時間前他都找不到他。   「咦?柏樵,怎麽沒看見那位新夥伴,不是說會過來嗎?」休息時間時,教練江津邊東張西望邊走過來問道。   「抱歉,教練。」他向江津點頭道歉:「我管不動他。他恐怕只在有比賽時才會出現。」   「都不用練球啊?莫非他是天才型的球員?」江津向來隨性,聽見這種事也不生氣。「嗯……可是至少先讓我看看他的實力到底如何吧?」   他連這位「大牌球員」的廬山真面目都還沒看過呢!   「他的實力是無庸置疑的,」方柏樵腦中浮現起那天親眼目睹他技驚四座的情景。「而且底子也打得挺扎實,基本動作很完美。我不知道爲什麽,可能除了擁有天份外,他以前也曾經有練過……」   雖然他實在完全無法想像出那傢夥勤練籃球的模樣。   「聽你把他講得多神似的,難道他都沒有缺點?」江津嘖道。很少聽說這位比他這四十來歲的老頭還要沈穩老成的隊長,會如此對一個同齡的人不吝稱讚的。   「當然有,而且很多。」方柏樵篤定的語調讓江津愣了一下。   「啊?可是你剛才不是說……」   「他基於個性使然……」他緩緩道:「打球非常非常……粗暴。」   「粗暴?」原來是這個,江津不禁啞然失笑。「能登上全國舞臺的,哪一個打球不『粗暴』?這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擅使小動作的隊伍,難道你還應付的少了?」   「……他完全是另外一個境界的。」   所謂「粗暴」還包括了他的言行舉止和性格。他除了擔憂他會因打架鬧事被禁賽外,他更擔心那目中無人的傢夥就算順利出賽,說不定不到五分鐘就惹來一記「技術犯規」,被驅離出場……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別想太多了,柏樵。咱們八強賽第一仗對上的是以『流氓籃球』出名的海格中學,派這位『奇兵』去硬碰硬也不錯啊!」   江津倒是相當樂觀,方柏樵則是抿緊了唇不作聲。   「不過,」江津沈吟道:「無論如何,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裴同學都應該要來露個面,先和隊上的同伴打過數回,培養出同隊的默契,我才能視情況調整陣容……」畢竟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啊!   「關於這點,下星期隊上的紅白大賽,我會想辦法叫他來。他個性好鬥,有對手可以比,他應該會願意出現。」   「實地演練啊……」江津歪頭思索了下,「也好,把他編入一、二年級那隊,先和三年級的主力球員對打看看吧!」   「是。」   方柏樵見時間差不多了,正要吹哨叫隊員們集合,突然江津朝他身上多打量了幾眼:   「咦,柏樵,你的嘴唇怎麽又破了?不是才剛好嗎?」   「啊?這個……」他一愕,登時全身僵住。   江津只是隨口問問,沒等他回答,又接著問道:「脖子上那東西又是什麽?保護喉嚨的嗎?」   「嗯……最近天氣冷……」方柏樵不甚自在的別開目光。「氣管有點……」   「唉!身爲隊長,你要小心保重自己,可別感冒了!」江津搖頭,拍拍他的肩膀道:   「身體比什麽都重要,不要太勉強自己!」   「……」   方柏樵只是垂下眼簾,不作聲。   說謊這種行爲,因爲從不做,所以他很不擅長。   練習結束,大家都走光後,方柏樵獨自一人對著更衣室的鏡子,拉下已套在脖子上兩天的帶子。   還沒消——   原本毫無瑕疵的皮膚,佈滿了一塊一塊的淤點,紫紅的顔色,格外刺目。   這種東西,他怎麽能夠給別人看見?   「那個混蛋……」   抵在鏡子上的修長五指,緩緩握緊成拳,直至青筋綻出。   「咦?怎麽回事?是哪個無法無天的傢夥竟然敢……」   此時是協揚高中的午休時間。身爲風紀執行委員的遊亞政剛巡完他的負責地帶,正打算向上頭的人報備時,赫然發現他方才才巡過並鎖上的美術教室,此刻居然門戶大開,裏頭還隱隱傳出菸味!   「可惡!裏面是誰!?」   他火大的沖進去,果然看見一個頭髮染成白色的高大傢夥,正慵懶的靠在牆邊抽著菸。   一瞄見他,那人皺起眉,一口煙從嘴裏噴出。   「鬼叫什麽?給我滾出去!」   「你!什麽態度!」遊亞政怒極的走上前去,直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是哪一班的?報上名來!」   突然,眼前這白髮高個兒突出的形貌讓他聯想起某人——   「你,你這傢夥就是學長們說要多注意的轉學生……裴程?」   碰!猝不及防,他的鼻子狠狠挨了一拳,整個人直直往後飛,和幾張桌椅狼狽撞倒成一團。   「嗚……」他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撫著鼻子。「你這——啊!」   一隻腳重重踩住他的腹部,所有咒駡的話登時全梗在喉頭。   「風紀執行委員?什麽狗屁東西……」裴程瞪著遊亞政手臂上的臂章。「哦,你是方柏樵那假正經傢夥底下的走狗?」   他是有聽說那小子除了籃球隊長外,還擔任風紀執行長什麽鬼的……哼!簡直是吃飽太!   「你……不准你對我們執行長不敬……你這個不良……」   「哈!」裴程忍不住嘲諷的扭起嘴角。「要我『尊敬』他?呵……真是可笑,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語畢,他臉色陡地一暗,猛然在遊亞政的肚上重重一踹。   「呃!」遊亞政登時臉色慘白,抱住肚子在地上痛苦翻滾,作不了聲。   「我鄭重警告你,小子。」裴程一把扯起他的衣領,手上的菸燃燒的那一頭,緩緩向他湊近……   「第一,不准用手指指我。第二,別隨便直呼我的名字。第三,別自以爲是什麽鳥風紀委員,就很了不起!」   「嗚哇!我、我知道了!」遊亞政意識到他想做什麽,登時嚇得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大叫:「你你你……別、別別開玩笑……別拿那種東西……」   「怎樣?再屌啊。」有著一頭白髮的惡魔無視對方恐懼,懶懶輕哼。   「呀啊!不要——」他來真的!   「裴程!」   頂端燃著的火星即將觸上完好皮膚的刹那,一道斥喝聲適時插入。   裴程動作一頓,擡眼朝來聲望去,果然看見方柏樵一臉非常不贊同的站在門邊瞪視他。   「怎麽,這次換頭頭出馬啊。執行長大人,不是我在說,你養的狗也未免太不中用了吧?」   方柏樵忍著額上冒起的青筋,走進來將已經快嚇昏的遊亞政扶起,脫離惡魔的魔掌。   向來認真守時的遊亞政久久沒有回來報備,他就直覺不對勁,於是過來探探情況,哪知道又是「他」在惹事生非!   「不是跟你說過,別靠近裴程這個人嗎?」他皺眉檢查遊的傷勢。鼻梁幸好沒斷,但腹部有一圈明顯的淤青。   「學長……可是那傢夥……」   「原來我還有特權,風紀委員沒辦法動我啊!」裴程大笑。   「總之別理他,他已經沒藥救了。」方柏樵冷聲道。「……你的傷勢應該沒有大礙,快去保健室擦藥吧。需要我扶你去嗎?」   「不、不用了。」遊亞政忙搖頭。「謝謝學長,我自己可以走。」   他憤然朝裴程瞪了一眼,便抱著肚子咬牙走了出去。   方柏瞧不發一語也直接走向門口,但腳還沒跨出,背後一雙手臂已將他環住。   「不准走。」裴程當著他的面「啪」一聲用力將門闔上。「這是你第二次破壞我的好事……誰允許你這樣做?嗯?」   方柏樵沒有掙扎,只是冷道:「放開我,我還有工作要完成。」   「誰鳥他什麽工作。」他的唇惡意在他後發際間徘徊……「讓我親,現在。」他收緊雙臂,霸道宣佈。   「可以。」方柏樵的回答大出裴程意料。「不過你不能留下淤痕。」   「嗯?這麽乾脆,我是不是聽錯啦?」   裴程也不羅唆,直接將懷中人的身體扳轉過來壓在門上,俯下頭——   方柏樵在他的唇即將與自己的相密合的一刹那,忽道:「後天在體育館的比賽,你要來一趟。」   裴程一頓。   「哼,你這小子……我就覺得奇怪……」他喃喃念道,但眼前這緊抿著的有著美麗色澤的薄唇難得如此乖巧的等他品嘗,他暫時就懶得計較太多了……   「嘖!隨你。」   他用力封住他的唇,恣意進犯。   兩天後,體育館。   「大家集合!我有事情要宣佈。」   待熱身告一段落,方柏樵吹哨召集所有隊員,準備正式告知他的決定。   就算他不說,球員們也都心裏有數了,打從一開始裴程頂著一頭白髮大剌剌的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就已是萬分引人矚目。   「他就是傳說中隊長特地請來的超強好手?看起來好可怕……他真的很厲害嗎?」   「別笑死人了,他那副德性!根本像是空有蠻力的太保混混,我才不相信他會有多強!」   「啊!我知道他!他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轉學生嘛!聽說只要看不順眼,他連老師都敢揍!」   「天哪!不會吧!隊長真要讓他進來嗎……?」   一干隊員忍不住私底下竊竊私語,直到方柏樵皺起眉掃來一記厲眼,大夥兒才趕緊噤聲。   「我向各位介紹,這位是三年級的裴程,他將暫時加入我們的球隊,在接下來的HBL比賽中,遞補受傷的前鋒嘉奇的位置。」方柏樵停頓一下,又道:「十分抱歉,這是我個人的決定,已經徵求教練的同意,不知大家……」   「喂!少羅哩八唆了!」裴程突然不耐的站起身來,略爲轉動四肢的筋骨,撇撇唇道:「不是要比賽嗎?快點開始吧!」   「無禮!隊長在講話,你插什麽嘴!」三年級的中鋒李鈺青喝斥道。他有兩百公分高,整個人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廢話就不用說了!」裴程傲慢迎視眼前一群面帶懷疑輕視的球員,冷笑道:   「看來這裏對老子有意見的人很多,說再多有個屁用?直接來打一場就知道!看你們這群飼料雞是不是真能贏得了我。」   「裴!」方柏樵不悅的瞪視他。這傢夥難道就不能收斂點!   「不,我覺得他說得很對……」二年級後衛何禎雙眼直盯著裴程,緩聲道:   「先比一場再說……只會說大話其實卻毫無實力的傢夥,我是絕對不會承認他的……」   「媽的,你這小子囂張個屁!」   「喂!你嘴巴放乾淨點!」   「夠了。」方柏樵舉起手阻止場面更加混亂。他朝一直在旁聆聽並不出聲的江津看了一眼,江一臉微笑的對他點了點頭。   「那麽,現在宣佈比賽內容。紅隊是三年級,白隊是一、二年級,裴程編入白隊。各隊先發名單是……」   他照著手上的白紙迅速念過一遍。這是教練排的名單,不意外的在白隊裏看見裴程的名字。最想趕快見識他的身手的,其實應該是教練吧。   「兩隊球員就位!」   哨聲響起,先發球員們魚貫走入球場。   「喂!」裴程經過方柏樵身邊時,擰眉道:「搞什麽,怎麽沒有你的名字?」   「我不下場。」   「啊?別開玩笑了,你給我下來打!」   方柏樵緊抿唇,板起一張臉不理會他。裴程正要發火,在一旁見狀的副隊長雷天偉忙上來打圓場。   「嗯……裴、裴同學,隊長前一陣子腳踝受傷,醫生交代得暫時靜養一陣子,所以他才沒辦法下場打的。」   「羅唆,我沒問你!」裴程惡狠狠瞪他一眼,逕自轉身走入球場。「哼!真他媽的掃興……」   「抱歉,天偉。」方柏樵低聲對一臉愕然的雷天偉說道。   「呃……沒、沒關係啦……」雷天偉尷尬搖手,內心深處已經開始深深佩服起他們隊長的勇氣了。   「柏樵,辛苦你了。這位裴同學……嗯,的確是頗有個性。」   「不好意思,教練,讓您看到剛才那種場面。」   「不會、不會,我並不介意。」   江津他們兩人一同站在球場旁觀戰。比賽才剛開始沒多久,方柏樵就忍不住皺起眉頭。   「哦,你也注意到了嗎?」江津看了他一眼。   「做得那麽明顯,誰都看得出來。」他緊盯著球場上的一舉一動,冷道:「等一下罰他們留下來擦球。」   「哈哈……叫正式球員擦球啊?太狠了吧,用不著做到這種地步啦。」   江津不禁大笑,方柏樵卻仍是板著一張撲克臉。   ……那傢夥隨時都有可能發飆。   二年級的球員中,何禎還好,但其他人顯然是在排擠裴程。他們故意不傳球給他,就算他站在最理想的位置,也視而不見,甚至還有意無意扯他後腿,遑論幫他這個前鋒製造有利機會了。   而另外一個一年級的前鋒,似乎相當害怕他,兩人的搭檔根本毫無默契可言。   比賽方開始沒多久,兩隊的分數就出現了明顯的差距,由三年級球員組成的紅隊大幅領先。   此時場上由白隊進攻,二年級的楊傑正運球快速前進,但對方速度更快,轉眼間將他包夾住,裴程見狀,粗聲罵道:   「媽的,你死黏著球幹嘛!還不趕快傳出來!」   他身形極快,三兩下甩掉守他的球員,搶佔到楊傑身旁相當有利的傳球位置,但楊傑一咬牙,硬是自己找了個空檔在衆人包圍下勉強出手,結果球當然沒進——   「爲了私人偏見,連輸贏都不顧……看來光罰擦球應該不夠。」方柏樵決定自己只再忍三分鐘,就要開口訓人。   「搶籃板球!」   兩方人馬忙在禁區裏卡位,突然一隻手平空冒出,率先在一群跳高的長人中奇詭的抓住籃板,隨即在他們驚愕的注視下,順勢用力一灌——「匡」一聲巨響,球居然被重重灌入籃框裏!   「哇!好厲害!」一旁圍觀的隊員中有人忍不住叫了出來。這……這太神奇了!在那種姿勢下,居然還可以灌籃成功!   「那籃框等比賽結束後可能需要一點細微的調整了。」江津搖搖頭,對身旁的方柏樵笑道:「這就是你說的『粗暴』嗎?」   「還不算是。」方柏樵皺眉,感覺到場內一觸即發的氣氛。   「Son of bitch!」   果不其然,裴程落地後,立即沖過去一把抓起楊傑的球衣,咆哮道:「你他媽的敢再跟我作對,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誰跟你作對了?你得妄想症啊?」楊傑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你不是很行嗎?自己去搶球啊!自己運球,自己上啊!少吱吱歪歪的,流氓!」   「很好……你這小子真有種……」裴程眼裏凶光陡盛,表情看起來危險萬分。   「怎麽?想打架嗎?我就知道像你這種——」   「楊傑!」   方柏樵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火爆對峙的局面。   楊傑全身一震,桀驁不馴的姿態登時斂了大半,他遲疑的朝隊長的方向望了一眼,額上冒出冷汗。   「……對不起。」   咬緊牙,楊傑低下頭對裴程小聲道,整個人尖銳的氣勢已然軟了下來。雷天偉和李鈺青連忙上前,將不知天高地厚的楊傑拉開。   裴程哼了一聲,看見方柏樵正無言的直視他,他回以狠戾的一瞪:   要我放過他,這筆帳就得記在你頭上!   「……楊傑,你知道自己哪里不對嗎?」江津溫和的道。   「對不起,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打的。」他垂著頭道。   「嗯,還有彥凱你也是,」江津轉向另一名白隊成員:「下次別再這樣做了。想打出好成績,就要先相信自己的隊友。」   「是……」   「OK!」江津拍拍手。「那,繼續比賽吧!」   接下來的戰況,完全跌破在場衆人的眼鏡。   繼以那記超高難度的灌籃,徹底壓倒對方的氣勢之後,裴程宛如出了閘的猛虎般,攻勢連連,尤其同隊的人不再扯他後腿,球的供輸正常,更讓他如魚得水,進球就像是在喝水一樣,整場球賽下來砍進了將近三十分,使原本落後甚多的白隊在最後幾分鐘內反敗爲勝,打敗以三年級球員爲主的紅隊。   當然,正規球員居多的紅隊,其實力之強絕對不容置疑,但這次他們陣中缺了方柏樵這位專門負責控球的超級後衛,對球隊整體默契造成不小影響,加上完全不明白裴程的底細,以致後來被殺得措手不及,意外輸了這場球——   「真不敢相信,居然被他們贏了。」   李鈺青大口灌著水,啐道。其他三年級的紅隊隊員,也覺得彷佛像是做了一場荒唐惡夢似的,原以爲穩操勝卷,結果卻被來個大逆轉,想力挽狂瀾都來不及。   「隊長,那傢夥到底是什麽來頭?以前根本沒聽過他名字。」   「他那種打法,不像是臺灣高中生會有的。」   「對,感覺很美式。我在他旁邊時,還聽到他用英語模糊一大串的不知道在罵什麽呢!他應該是從國外回來的吧?」   「我也不清楚。之所以找他來,只是看中他的實力。」對於大夥兒的議論紛紛,方柏樵只是淡淡回道。   「那你可真是挖到一塊寶了,柏樵。」江津笑得眼睛都眯了。   「只可惜是塊『黑色』的寶……」何禎潑來一道冷水。   方柏樵瞪他一眼:「你們別去招惹他,就不會有事。」   「不過我還是覺得很神奇耶,隊長居然會認識那種人……感覺上八竿子打不著任何關係啊。」   「他就連對隊長,態度也是差得要命。」   「那傢夥根本不買任何人的帳,囂張得很。」   「對啊!這就奇了,像他那種難搞的火爆浪子,怎麽會答應加入……」   「說夠了沒?」方柏樵倏地打斷他們。「別聊些有的沒的,趕快換好衣服離開,我要關體育館的門了。」   「是。」大家趕緊關上話匣子,開始動作。   「還有,」方柏樵毫不留情接著道:「輸的那一隊,明天練習開始前,得先罰來回運球五十趟加伏地挺身一百次。我會在旁邊看。」   「咦——!?」   「誰都沒有優待權,三年級的也一樣。明天記得提早過來。」   「教、教練~~~~」他們趕緊向好說話的江津求救。   「哦,別看我,你們隊長向來說了算,我也拿他沒辦法的。他也是爲了你們好啊!乖乖照做吧。」   方柏樵不理會後頭不斷傳來的哀嚎和求情聲,快步朝二樓的淋浴間走去。   「——到這裏來找我。」   比賽結束後,經過他身邊時,「他」抛下了不容違背的訊息。   那傢夥又想幹什麽了……   方才的比賽居然沒有演變爲流血事件,著實有點出乎他的意外,其實他並不以爲他真能阻止得了那個脾氣陰晴不定的男人。   但那傢夥卻違背自己本性的忍下來了,這表示......他可能又有所「企圖」。   方柏樵不安的想著,暗自握緊了拳頭。   淋浴間的大門果然是開的。照理說,一過下午六點,這裏的門就會被管理員鎖起了才是。   「喂,你怎麽擅自進來這裏?」   他皺著眉走進去,正想開口斥責那個無法無天行爲與竊賊無異的傢夥,突然其中一間淋浴室的門打開,伸出一隻手來,硬是將他扯了進去。   「做什——」   方柏樵還沒反應過來,兩片冰冷的唇已抵在他的唇邊摩挲,他輕顫了下,一股寒意直自腳底竄起。細小的水珠網不斷自頭頂上灑下,濺了他一身。   狹小的淋浴室裏突然塞下兩具高大的身軀,頓時變得局促無比,空氣中隱隱飄散著詭譎曖昧的氣息。   「……你在龜什麽?」   裴程吻了他一陣,擡起頭不滿的道。他全身赤裸,白髮濕淋淋的覆在額上,看起來更野蠻不馴。   見到他這副模樣,方柏樵心中的不安感更是急遽高漲,他用力在他懷裏掙扎,想脫離這具未著寸縷、散發極度危險氣息的男性身體。   「放開我,我的衣服都濕了!」   「那就脫掉啊,我幫你脫。」裴程漫不在乎的說著,一手用力扯下他的運動衫,連著裏頭的內衣一起脫掉,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住手!你別亂來……」方柏樵想阻止,卻完全敵不過他的力氣和熟練的手法。   這混蛋到底在做什麽?他居然在這種地方對他——!?   裴程的唇無視底下肌膚的掙扎一路往下遊移,來到平坦而結實的胸口,當他的牙齒毫不客氣咬上其中一個小小的突起時,方柏樵忍不住驚喘了一聲!   「嗚……嗯……」   陌生的感覺不斷向他沖襲過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深處竟發出了無法抑止的陌生呻吟。全身的血液頓時直往臉部湧去,不明白自己爲何會發出這麽奇怪的聲音……   此時,裴程的動作突然一頓。   「不行,我忍不住了。」   他突兀的說道,猛然將懷中人往牆邊一推,一手朝他腰際探去,迅速拉下他的運動褲,和最後一層遮掩的——   方柏樵霎時回過神來,驚道:「你幹什麽!?」   他想奪回他的衣物,但裴程輕易的就以一掌抓住他的兩腕,將他雙手固定在頭頂,呈現完全投降的姿態。   「我只要一使出全力打球,就會變得很亢奮,靜不下來……就算是沖冷水也沒用。」裴程近距離直視方柏樵充滿怒火的晶亮雙眼,撇唇道:   「那群小子不要命敢惹我,老子火大得很,你也不准我揍人……所以,你要全部負責……你上來前應該也就已經心裏有數了吧?」   原本還想再多做一點前戲的,但一聽到這小子無意中發出的呻吟聲,竟猛地勾起他全身的欲火,那裏漲痛難耐,只想立刻得到紓解……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放開我——啊!」   方柏樵突地慘叫!全身上下因爲不明異物陡然入侵體內而顫抖不已。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從不識情欲的腦裏,根本完全無法理解此時發生在他身上的狀況究竟是怎麽一回……   「好緊。」   裴程嘖了一聲,抽出只是在他體內稍做輕探的長指。照這情況看來,等一下會痛死他。   算了!他懶得顧那麽多——這是他的「犒賞」啊。   擡起方柏樵的一腳圈住腰間,他一手托住他瘦扁卻結實的臀部,將他整個身體懸空貼靠在牆上,火熱的兇器蓄勢待發,抵住那被迫向侵略者大敞,正不斷微微抽搐顫抖著的最私密之處。   「不……不要……」   雙手被制、兩腿又已完全失去力氣,無力再做任何抵抗的方柏樵隱然感覺到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殘酷考驗,忍不住發出微弱的抗拒聲,但這聲音聽在已快失去理性的裴程耳裏,反而成了更催化欲火的撩人呻吟。   「媽的,簡直活像個小處女。你不知道你這模樣更會引誘人犯罪嗎?」   他殘酷的在方柏樵耳邊低喃著。   他喜歡他這副模樣,蛻去了身爲領導者的嚴肅穩重表像,他也不過是個完全未解人事的「處子」,生嫩的程度叫人不敢相信,更加勾引起他想要侵犯的欲望。   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離他遠去,裴程放任自己長驅直入那窄窒的甬道,肆無忌憚的大力衝刺起來。   「啊!啊……」   一聲聲難以遏抑的痛楚叫喊,與沈重的低咆喘息激越交織成一片,不斷在狹小的淋浴間裏回蕩著,最後被故意扭到最強的蓮蓬頭水聲蓋過……   結……結束了嗎……   彷佛沒有止境的痛苦樁刑,讓他數度幾乎昏厥。除了痛,還是痛。   好不容易,在他以爲自己就要死去的時候,那人才終於放過他——   「喂!別昏過去了。」   模模糊糊間,他依稀聽到裴程不悅的啐道:「真沒用,才一次而已……哼!算了,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那人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不清楚。只知道當他終於能稍稍集中渙散的意識時,他正全身濕淋淋的蜷縮在角落裏,一條大毛巾被胡亂扔在他的頭上。   他勉強打起精神,拉下毛巾緩緩將全身上下拭乾,並看了眼手錶。   七點半。回家的時間已經晚了……   蹲坐在地上一會兒,確定仍在微微顫抖的雙腿應該可以支撐,他才扶著牆慢慢站起,吃力的拾起被丟在一旁、有點濕的衣服穿上。   背包裏有乾淨的制服可換,但他不想再耽誤時間,咬著牙快步走下一樓拿了背包,他迅速鎖上體育館後就離開了。   在捷運上,他沈默凝望著窗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濕透而呈現前所未有淩亂的黑髮,正引起對面兩個認出他的女生如獲至寶般興奮的竊竊私語。   痛……   「那裏」……仍在隱隱作痛著。   隨著每一步步伐的邁出,不斷撕裂著他的神經,也啃齧著他的心、他的自尊。   作夢也不曾想過,當初只猶疑過一會兒就頷首應允的「契約」,居然會造成……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   他不是沒有認真思考過契約的內容,偶爾在書店時,也會刻意去翻閱和「那方面」有相關的書籍,但,還是差太多了。   那野蠻傢夥的所作所爲,完完全全、超乎他的想像,逾越他的限界——   額頭上莫名沁滿了冷汗,他突然感覺眼前逐漸升起一道氤氳的黑霧,連忙極力忍住。   門在此時開啓,他要下的站已經到了。隨著大批的人湧出,他也宛若沒事般臉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柏樵,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在外面吃晚餐嗎?」   才走到玄關,母親的聲音已自客廳傳來。   「……我還沒吃飯。」   「哎呀,你還沒吃?那我得趕快叫安娜煮一份——」方母溫婉的聲音在看到兒子的模樣時霎時頓住。   「柏樵?你的頭髮怎麽全濕了,外面有下雨嗎?」她急忙上前仔細探視他。「你的臉色也好難看……來,讓媽看看。」   方柏樵別過臉,不想讓身爲醫師的母親看出絲毫端倪。   「媽,我沒事……」   方母的手堅持的撫上他的額頭,隨即嚇了一跳。   「啊!怎、怎麽這麽燙!都燒到這種程度了還說沒事,你這孩子真是的!安娜!安娜!」   「太太,什麽事?」菲傭安娜急忙從廚房奔出來,操著不標準的國語問道。   「快,去準備冰枕和毛巾,還有醫藥箱裏的體溫計也一起拿來!」方母邊交代邊扶著已然步履不的兒子朝二樓房間走去。   「少、少爺……怎麽了嗎……」瞧見方柏樵異常的模樣,安娜一時間也嚇傻了。   「我也不知道,他從來不曾這樣的呀——啊!」方母突然發出驚呼聲:   「安、安娜!快來幫我扶著!柏樵他……他昏過去了!」 第六章   方柏樵整整在床上躺了兩天。   這段期間,他高燒、囈語不斷,昏昏醒醒,似乎相當痛苦。   方母連班都不去上了,焦急的守在他床邊,完全不明白這個成熟懂事、向來最令她放心的大兒子,怎麽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這件事傳到協揚,也立刻轟動整個校園,成了頭條新聞。   女孩子焦心慰問的信箋塞滿方柏樵的抽屜,還有人「組團」跑到方家想要探視,但被深知兒子脾性的方母溫和擋了下來。   學生會與風紀執行部儘是一片不敢置信的聲浪,師長們也頗覺訝異,當然更別說最熟知他們這位「鐵腕隊長」的體能有多麽優異的籃球隊了。   「感冒發高燒?有沒有弄錯!」二年級的中鋒曾子淮邊跑步邊道:「說是因爲壓力過大引起胃潰瘍什麽的,我還比較相信。」   「少亂說!什麽胃潰瘍?」李鈺青皺眉斥道,雖然他心裏也是疑惑得很。   好吧,人總是會生病的,可是如果請假一天,那還說得過去,兩天就實在太離譜了,以隊長的個性,怎麽可能……?   「哈哈,其實子淮說的沒錯。」跑在最前面的副隊長雷天偉回過頭來道:   「我和隊長同班三年,從沒看過他曾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頂多有一點非常輕微的胃炎。聽到這種消息,最吃驚的應該是我吧。跑步的時候還能聊天,大概也只有現在了。」   「唉……沒有隊長在旁邊訓個幾句,瞪上幾眼……總覺得練得不太來勁……」何禎無力的蠕動嘴角。   「是啊。平常他老大嚴格得叫人吃不消,現在一不在,反而覺得怪,超不習慣。」   「今天連教練都因爲有事情沒來呢。我們簡直是自生自滅……」   難得能在隊練時打混,一群群龍無首的籃球隊員們正七嘴八舌地聊著天,此時體育館卻突然來了個出乎衆人意料的不速之客。   一時間,大家皆不約而同住了口。   「喂!你——」李鈺青立刻走上前,擋住對方來路。   自上次那場練習賽之後,他對這人的印象從此完全改觀,但基本上他還是一位相當危險的不良傢夥,小心爲妙。   「你來這裏做什麽?隊長說你平常球隊練習時不會來的。」他萬分戒備道。   「你緊張個屁。」   裴程根本不把眼前這大塊頭當回事,他銳利的眼迅速巡了球場一圈,兩道眉不悅豎起。   「叫你們隊長出來。」   那小子兩天不見人影,到底縮哪里去了!   「啊?你不知道嗎?」李鈺青有點訝異,他以爲這件事一定早就傳得全校每一個人都知道的說。「隊長生病了,已經請假兩天沒來上課。」   「生病?少唬人了!」裴程嗤了一聲,不信。「他會生什麽病?」   「我幹嘛騙你?」這種事有什麽好騙的?李鈺青忍住氣道:   「我們已經兩天都沒看到他了,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隊長絕對不會不來隊練。聽說他好像得了重感冒,還……發高燒,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樣子。」他努力回想從班上女生那裏聽來的消息。   一聞此言,裴程的臉色登時沈了下來。過了半晌,才又開口問道:   「……從昨天就沒來?」   「昨天早上的晨練就沒看到他了。」李鈺青據實以告。   籃球隊的訓練十分嚴苛,晨練自早晨六點便開始,主要是體能方面的訓練。而隊長永遠是最早到的那一個。   「哼!」   裴程嘴角一撇,不再多說什麽,完全無視他人存在的旋身便要離去。   才走至門邊,一顆籃球突然以高速淩空飛來,「砰」一聲重重擊在他身旁的牆壁上,落點距離離他不到十公分。   裴程的步伐立時止住。   挑釁?有意思……!   「誰?給我站出來!」   回過身來傲然迎視一群表情各異的籃球隊員,他眼裏的溫度已降至絕對零點。   有人要代替沙袋讓他練習,正好。他媽的一把無名火無處發,就拿這不要命的蠢傢夥來開刀吧!      「凶什麽?難得你來一趟……留下來玩玩再走嘛……」   何禎慢慢走過去撿起球,毫不畏懼的回視裴程。   「喂!何禎!你又在惹麻煩了!」   李鈺青頭痛不已,見何禎壓根兒就不理他,他轉頭對副隊長雷天偉道:「天偉,你也說句話!」   「何禎,隊長不在,你別這樣……」雷天偉覺得自己根本拿這位脾氣古怪的學弟沒輒,只好勉強勸說兩句。   「少假了……學長,其實你也很想和他較量看看吧……?」何禎瞥了李鈺青一眼,後者則是一臉被說中的尷尬表情。他笑笑道:   「就是因爲隊長難得不在,才是超級大好的時機啊……平時他老大那准我們在他眼皮底下這樣胡來啊?我超想跟他比一次的…….我可是忠於自己的欲望喔……」   他一手托起籃球朝向裴程,道:「來吧,和我打一對一……」   「又是你這個講話慢吞吞的機車小子。」裴程交叉雙臂靠在牆邊,冷笑道:「憑什麽我要鳥你?」   他現在只想狠狠扁得他滿地找牙!   「我可以跟你賭……一球一千塊如何?」   「何禎……拜託你…….」雷天偉簡直快昏倒了。   這件事可千千萬萬不能讓隊長得悉,堂堂協揚籃球隊的正式球員居然拿籃球來賭錢,被知道就完了!   「太少了。」更令雷天偉跌破眼鏡的是,裴程居然就一臉不屑的當場和何禎講價了起來。   「——那一球兩千塊怎樣?我也想和你打。」   平日總是沈默少言的另一名三年級中鋒吳捷希突然插口道。同樣身長兩米的他和李鈺青並稱協揚的「雙塔」,內斂溫和的個性卻是大相逕庭。   是故,他此言一出,當真是嚇得全體隊員瞠目結舌。雷天偉已經在一旁口吐白沫了,怎麽連捷希也……   「那、那……我也想要——」又有人舉手道。   「喂!你們……」李鈺青完全傻眼。   他當然知道上次的比賽裴程帶給大夥兒極大的震撼,尤其他的打法   獨樹一幟,他們平時連遇都沒有遇過;只是沒發現原來隊裏不服輸的頑固傢夥這麽多(只是都隱藏起來了),就像他一樣——   「呃……那我也……」   「噗!」   何禎絲毫不給面子笑了出聲,李鈺青立刻投去必殺一眼。   「幹嘛?這麽多人想送錢給我?」裴程冷笑著拉下外套拉鍊。「行!我就讓你們這群找死的白癡如願。」   「喂,你應該有帶錢吧……」何禎突然盯著雙手空無一物的裴程說道:「我們只要現金……可不想要你的褲子……」   裴程不怒反笑。   「一球兩千塊,成交!老子就陪你們玩個爽。只有這個小子……」他一指直直指向何禎:   「輸幾球,就讓他給我揍幾拳。」他突然轉頭,朝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雷天偉喊道:「姓雷的!你有沒有意見?」   「啊?」雷天偉嚇了好大一跳。   呃!他是在叫他嗎?他居然記得他姓什麽?   「......」雷天偉尷尬的擦著額上的冷汗道:「這這這個……最好是不要動用到暴……」   「就這樣辦……」何禎漫不在乎的截口道:「你應該要問我才對吧?我沒有意見啊……」   「何禎~~~」雷天偉哀嚎。他會被打死啊!   「很好。」   裴程雙手手指扳得劈啪直響。他的心情已經煩躁到一個極限,等一下會做出什麽事他也不知道,這小子最好有心理準備!   「何禎,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傍晚的隊練結束後,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方柏樵,突然直盯著何禎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顯然還有些沙啞。   「車禍。」何禎面不改色的道。   「……是嗎?」   剛好都傷到臉部?鼻青臉腫得簡直面目全非?——分明是被揍了。   方柏樵皺著眉又待開口,一旁的雷天偉連忙插嘴:   「隊長,你喉嚨還沒好,別講太多話啦。其實你今天也應該要請假的,你的臉色看起來仍然不太好。」   「不過是感冒,用不著請到三天假。」方柏樵淡道,但仍是聽老友的話閉上了口,不再繼續追問下去。   其實只要仔細想想就可以猜得出來……眼裏只有籃球的何禎沒事不會去惹外頭的不良少年,能夠把身長一百八十公分的他揍成這樣的,校內大概也只數得出一人——   不堪的回憶突然之間全浮上心頭,方柏樵臉色一白,極力將那人的身影驅逐出腦海。   ……他不想再想起了,至少現在不要。   「隊長!大家全走了,你還不離開嗎?」雷天偉遠遠在門口喊道。   「你先走,我想在隊辦看一下錄影帶。」   方柏樵朝他點點頭,便轉身走進球場旁的一間小辦公室。 第七章   方柏樵從一隻牛皮紙袋內取出錄影帶放入機器,在電視前坐了下來。   那是濱山高中籃球隊——目前高中籃壇公認實力最強的隊伍,最近一場友誼賽的錄影片。是神通廣大的教練不知從何處弄來的。   他已經看過數遍,現在只想挑重點部份來看,特別是關於他們其中一位鼎鼎有名的「王牌」球員……   藍豐蔚,破壞力極強的超級得分後衛,速度、彈性方面皆擁有不可思議的天賦,目前才一年級而已,就已成爲向來注重學長輩分倫理的濱中之得分主力,可見他實力之驚人。尤其最近他的狀況越來越好,如何有效守住這個異常靈活的小夥子,的確是令人頭痛的問題。   只要稍一閃神,防守出了個細小的漏洞,他便能瞬間直攻禁區,在籃下予取予求。隨時在三分線外放冷箭也是他的拿手絕技,不是十分老練的防守球員,根本擋他擋不住。   想完全封鎖住藍豐蔚,便要有派出兩名以上球員全程滴水不漏盯哨他的覺悟。問題是其他濱中球員也絕不是省油的燈……   方柏樵神情專注的盯著螢幕,一手在桌上摸索著想找遙控器按快轉,腦裏轉的儘是關於大賽的事情。突地一隻手伸來,比他先拿到遙控器,他微微一愕,夢魘般的聲音已冷然在耳邊響起。   「看這無聊的東西幹嘛?少浪費時間了。」   「啪」一聲,螢幕瞬間被切換成空白。   「你……」   方柏樵定了定神,極力保持冷靜的轉過頭,看見一身輕裝的裴程正靠在桌邊,面無表情的直視著他。   這個人的動作永遠像貓一樣無聲無息……說是老虎也許更恰當——他究竟是何時進來的!?   觸及他深沈的眼神,方柏樵像被火燙著般迅即調開目光,冷道:「你給我出去!」   他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但貼在腿旁微微戰慄著的拳頭,卻殘酷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緒。   是的,他畏懼他——光是與他這樣共處一室,鼻邊纏繞著他身上總是帶有著的淡淡菸味,他身上每個毛細孔就彷佛如臨大敵般全張開來,肌肉緊繃到極限。   又回想起來了……那一幕……   他到目前爲止十八年的平靜人生中,最灰暗不堪的一頁。   「你的臉色用不著這麽難看,今天我不會對你怎樣。」裴程哼了一聲,在他身旁坐下。   「才上你一次就昏倒發高燒,聲音還破成這樣……是叫太大聲了嗎?」   方柏樵陡地站起,伸出手直指大門:   「我叫你出去你沒聽見嗎?這裏不准外人進來!」   裴程動也不動的坐在椅子上,露出荒謬的眼神。   「我是外人……?」   嘴角微勾之後,他的雙目立刻射出凶光,猛然將站在他身前的方柏樵扯入懷裏,伸手探向他雙腿之間——   「你對著這裏再說一次啊,說我是『外人』!」他惡意靠在他耳邊道。   「你!」   方柏樵臉色刷白,一拳就直往他臉上揮去,但被裴程輕易抓住。他隨即低下頭,蠻橫吻住他的唇。   才正要將舌頭伸進去,突然嘴唇一痛,方柏樵居然狠咬了他一下!他微微驚訝,下意識將手鬆開,立刻被懷中人掙脫掉箝制。   「嗚……嗚……」   方柏樵蹲跪於地發出喘氣聲,全身異樣的劇烈顫抖著。   「喂!你竟然咬我?」這傢夥搞什麽!?   裴程皺起眉一把抹去嘴上的血,抓住他的肩想把他扳回來,但方柏樵就像突然被毒蛇碰到般,猛力揮開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   方柏樵啞著聲喊道,突然伏身乾嘔起來。   「你……媽的!」   裴程只在原地怔不到一秒,就暴烈的上前一把將他扯起,怒咆道:   「有種你再給我嘔一次看看!」   他不由分說的用力抓住他下顎,再度強行印上那倔強至極的薄唇。   這次不管方柏樵再如何掙扎、如何瘋狂的回咬,裴程都不爲所動,固執的吸吮住他的嘴,舌頭不斷往他口內的更深處探進,逼他那四處閃躲的舌頭和他的一起攪動交纏,毫不給他任何可以放鬆的空間——   直到方柏樵終於支援不住,完全放棄反抗爲止。   他閉上眼,臉色蒼白的癱倒在裴程懷裏,大口大口的吸著好不容易重新獲得的空氣,再沒有任何力氣去思考其他事情。   原本對裴程的身體會産生的排斥反應,也因爲他的專制蠻妄,而趨於麻木了。幸好,他終究信守承諾並沒有進一步碰他。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舔了一下。他驚愕的擡頭瞪視他,卻無力說話。   「你的嘴都是血。」裴程回舔著自己的唇,姿態狂野而不馴。   「……是你的血,還是我的?」   他說著,一臉漫不在乎的微勾起唇角。   方柏樵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唇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而眼前這男人的嘴唇,也被咬得傷痕累累。   「……抱歉。」   他緩緩調雲呼吸,脫離了裴程的懷抱,並拿出面紙拭掉唇上的血。   和這個人認識以來,他的嘴唇好像從來沒有過完好的時候……   隨便他——他想幹什麽,都隨便他了。   也許總有一天他會習慣,既然再怎麽反抗、排斥都沒用的話。讓這個惡魔闖入他風平浪靜的世界,本就是他自己招致的後果,不是嗎?   「走吧。」   裴程忽然不由分說的扯住他往外走。   「幹什麽?」方柏樵想甩開他的手去拿自己的背包,但裴程已比他早一步拿起。   「你自虐啊?背這麽重的東西。」他啐道,掉頭就朝大門走去。   方柏樵皺眉跟在他身後,順道將門鎖上。   「把背包還我,我要回去了。」他朝他伸出手,心裏有種不好預感。這傢夥又想做什麽了?   「坐我的車走吧!」裴程不容人反駁的道。   「你的車……?」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體育館,只見一台色彩鮮、外型搶眼的日式重型機車,就這樣突兀之極的停放在外頭的空地上,和背後一片寧靜樸素的校景完全格格不入。   「上車。」裴程長腿一跨上了前座,拍拍身後的椅墊道。   別開玩笑了……方柏樵冷下臉。這傢夥究竟是怎麽把這龐然大物堂而皇之騎進學校的?簡直任意妄爲得教人難以置信。   「我不坐。我搭捷運回去就可以。」   「叫你上車就上車。」裴程不耐道:「別瞪了,我不會還你背包,除非你立刻乖乖坐上來,不然老子就騎去焚化爐扔掉它。」   方柏樵忍耐的輕吐一口氣。   「安全帽呢?你應該只有一頂。」就是他挂在後照鏡上,那頂同樣色彩斑斕的賽車用全罩安全帽。「我不想……」   「煩死了,會有讓你戴的啦!」裴程一拳擊向儀錶板:「媽的!別讓我說第二遍,你到底上不上車!?」   ……這個流氓!   方柏樵繃著臉忍住氣,不發一語坐上那台招搖機車的後座。   才剛坐穩,突然一樣東西被罩在他頭上,他一愣,機車已發出刺耳的咆哮聲飛快馳了出去。   「抓穩了,摔下來我可不管!」   裴程邊喊邊使力催動手裏油門,轉眼間就飆出了校門口,強勁的風勢如刀般直撲在他臉上,將他暴露在外的白髮吹得更加狂亂。   「喂!你明明只有一頂安全帽!」方柏樵回過神來,怒道。   雖然不願,但在高速行進下,他的雙臂仍不由得緊緊環住前面那傢夥的腰,以防重心不穩摔下。同時,他心裏的怒火也漲到了最高點。   「車速飆得這麽快,又不戴安全帽,你想趕著去投胎是不是!?快放我下車!這頂安全帽你自己戴就好!裴程——!」   方柏樵不顧自己的喉嚨還沒好,氣得啞著嗓子大喊。如果他的雙手有空的話,早直接從他的後腦揍下去了!   「羅唆!省點力氣吧!你的聲音全悶在帽子裏,說什麽聽不見啦!」   「你……!至少騎慢一點!」   「先帶你去快速道路那裏飆個幾圈吧!」裴程我行我素的道:「下班時間已過,現在人應該會少一點。」   這……這傢夥根本不聽人話!   方柏樵挫敗的閉上嘴,不想再與這個不可理喻的蠻人做任何徒然的溝通。   裴程全速馳騁了近半個小時,才在一家地處偏僻的便利超商旁停下,自行走進去買東西。   方柏樵靠在車邊,在打量完眼前陌生的景況後,他輕歎一口氣,完全放棄今晚與家人共進晚餐的預定計畫。   就著超商旁的公共電話打回家裏,面對母親擔心的詢問,他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