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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解放區 南原兼

「我受夠了……我要跟你分手!」 當金黃色的夕陽由窗外斜斜灑落,黑色床單頓時化身爲一面橙黃的光海,彷若魔法一般…… 「媽的,我一定要跟你切……這次我可是認真的!嗯…啊!」 這裏,是建在人煙罕至的深山中住宿制貴族男校——聖亞瑟學園山中分校的宿舍。 明明是美得令人歎息的秋日黃昏,但在這高中部宿舍的一室,卻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雖然嘴裏指責著對方,少年卻彷佛受到傷害似地咬著下唇、紅了眼眶。他是隸屬于高中部一年級的淺香律(十五歲)。 然後,身旁那位被律罵得狗血淋頭,卻連眉毛也沒動一下,嘴角甚至還浮現從容微笑的黑髮美男子,則是律就讀三年級的堂兄淺香英(十七歲)。 他們兩個月前才剛互訴愛意,成爲一對戀人……照理說,應該離倦怠期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但是卻已經儼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態勢。經常爲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或許該怪罪於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歲月太難抹滅吧? 「我討厭你!臭英……我最……討厭你了!」 「你用這副模樣罵我,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耶。」 被支在腰間的一隻手前後搖動著,律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陷入沈默。 英所謂的「現在這副模樣」……就是上半身只披著一件前襟敞開的襯衫,下半身則一絲不挂……同時還跨坐在仰躺于床的英的腹上。 此外……兩人的身體正緊緊相系,律的內部被英充實地填滿著,強勁的肌肉不斷摩擦著內壁,促使律承受不住這份甜蜜的折磨而顫動著腰肢。 「你說你討厭誰啊?」 英毫無預警地坐起身來,展開反擊。 「啊……!」 被改變體勢後由上施壓,一陣酥麻讓律不由得朝後仰去。 「說說看……你……到底討厭誰?」 「廢話!當然是……討厭……你……」 「太小聲了,總不見。」 「啊……啊啊……嗯!」 兩側膝蓋被握住、雙腿被大大抵開之後,擰猛的熱意暫態毫不容情地朝深處挺入。律拚命甩著頭,無助地呻吟著。 「你好詐,英……!你這樣是犯規……」 「犯規?」 英說著停下律動中的腰部,一面享受吊律胃口的樂趣,一面低聲笑著說: 「這可是……完全合法的。」 「聽你胡說……這不是犯規是什麽……!」 按捺不住地將體內的英緊緊一夾的律,滿臉通紅之餘仍然堅持己見。 但是,英卻擺著一副一開始就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的嘴臉,伸指在他額上彈了一下。 「很可惜,在這裏,我就是法律!」 英將看來冷漠的秀麗雙唇貼近律紅透的唇瓣,同時補了一句話: 「也就是說,我說黑就是黑,我說白就是白,沒得商量!」 「哪有這樣的……」 英雖然的確貴爲聖亞瑟學園山中分校的學生會長……領導著全校一千名以上的學生…… (可是,也不必連做愛的時候都趾高氣昂吧!) 律在心中發出不平的吶喊,然後擡起淚濕的雙眼看向英。 畢竟是自己單戀了他這麽多年,雖然這麽想無疑是自找罪受,但是依然會禁不住懷疑:他跟自己在一起,或許只是基於一份憐憫…… 『要是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要是能聽到一句這種窩心的話,那該有多好。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當律在心裏焦言地自問時—— 「你還真是貪心哪!」 英竟奇迹般地適時回了一句。 「英……」 (這是心電感應嗎?) 律不禁感到心頭一震…… 但是,英接下來的臺詞,卻讓所謂愛的奇迹頓時瓦解。 「你這個壞東西,把這裏來得那麽緊,好象想把我夾斷一樣。」 「笨…笨蛋……」 這麽不要臉的話也說得出口……這是律的心境。 此外,英爲了強調「這裏」是哪里,還特地往貪婪的柔軟內壁頂了幾下…… 律拚命吞回一個不當心就會流泄而出的喘息聲,狠狠地瞪了英一眼。 「虧你還被形容爲硬梆梆的學生會長,居然講這種話,被人家聽到了真會笑死!」 英被劈頭罵了一頓,卻只是眨了眨眼,一臉疑惑的模樣貼近律的臉瞧。 「你、你幹嘛!?」 「沒有……只是覺得有點冤枉而已。 」 「我冤枉你什麽了……?」 「那還用問?」 彷佛爲了挽回自己的名聲,英用他堅硬的前端毫不容情地衝刺律的肉壁。 「嗯……啊……!」 「這樣,你還嫌我不夠『硬』嗎?」 英秀麗的臉龐儘管說著玩笑話,表情卻依然認真。 「怎麽樣?」 「咿……啊!」 (這……這個變態……) 究竟是發自內心、還是說笑而已,英的想法總是讓律捉摸不定。 「要是你肯收回前言,其他胡說八道的話,我都可以裝作沒聽見。」 「胡說八道……?」 「就是什麽要跟我分手之類的話……」 「這……」 (誰拜託你假裝沒聽見啦!?人家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的……) 你才應該跟我磕頭謝罪…… 律雖然想反擊,無奈身體已經成爲敵方的俘虜。 英用份量十足的傲人之物在律的脆弱部位一陣挺刺,律不自覺地做出迎合的動作。 「啊……好棒……」 律無意間說出跟預定完全不同的感歎詞,只能在刺激下一面不住地往後仰,一面雙手遮住自己陣前倒戈的嘴。 「你的嘴巴……倒是挺誠實的嘛!」 強硬地將兩手剝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吻。 「嗯……」 英的兩片唇瓣輕輕滑過臉頰,來到戴著紅寶石耳飾的左耳,跟呼吸一起在律的耳邊落下呢喃: 「你承認……我夠硬吧?」 耳畔既濕又熱的觸感,讓律忍不住全身一震。 抓住那一瞬間,英暫且返到入口邊的堅挺,又猛然竄進體內深處。 「哈……啊啊……啊啊——!」 一陣雞皮疙瘩在全身蔓延…… 「不行……我要死了……」 ……強烈到讓他說出這種話的快感,像烈焰般吞噬全身。 「啊……英……英!」 眼前染成一片濃豔的玫瑰色,腦袋裏也天旋地轉。 律一面像溺水的人般緊緊摟住英的脖子,一面忘我地擺著腰。 「不……再來!啊啊……!」 他固然無法置信自己會用這麽下流的話央求英,但更讓他匪夷所思的,卻是英這個人…… 看似冷漠、一本正經的堂兄,居然如此好色而精力絕倫…… (原來,他「硬」的真的不只是頭而已……) 律因爲自己腦中浮現的念頭,感到全身的體溫頓時攀升好幾度,只能將臉埋進英的胸口。 他嗅到一股甜甜的柑橘香味。 那並不是古龍水之類的人工香氣,而是英與生俱來的味道。 一方面令他安心,一方面卻又叫他興奮……說來奇怪,不過確實就是如此。 相系的部位如著火般滾燙了起來,火星更延燒到律一直被忽略的男性象徵…… 「嗯……!」 英伸出寬大的手掌,將律脈搏劇烈的欲望迅速裹住。 同時,英的雄性也銳不可擋地攻向律最隱密的深處,對內壁毫不遲疑地施壓。 「你願意收回那些話嗎?」 挑這種時候追問,英果然很詐。不過,律還是微微點了點頭,乖乖答道: 「嗯……」 「不准再說要分手了!」 「好,我不說……!」 「也不會再說討厭我了?」 「我絕對不會說了……啊!」 被說是意志薄弱也好…拋棄自尊也罷…… (神啊……求求你,讓我跟英玩一次沒套子的吧……) 「啊……我……不行了!」 律將沒來由溢出的淚水擦在英的襯衫,忘情地喊叫出聲。 「我要去了……要去了……啊啊……!」 沒錯,無視於律的期望、堅持遵守紳士準則的英,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硬漢! 【1】不悅的王子 「看來,不用身體告訴你,你似乎不會明白啊……」 「你、你想幹嘛……!」 屋外明明是個陽光普照的豔陽天,此地卻交換著這種烏雲密怖的陰沈對話。 這裏不是別處,正是花了大把鈔票,像是爲了炫耀財富而建造的超豪華地上五樓、地下一樓(地下爲游泳池)的體育館。 這一天,淺香英交叉著雙臂,站在二樓大型音樂廳的後臺旁望著堂弟走下臺階。 他不但身爲兼備品行端正、資質優異、容貌俊美、運動萬能四項天份的高中部學生會長,也由於個性一板一眼,因此背地裏被取了一個「鑽石頭」的綽號。 他是個正統派的美男子,也是個冷若冰霜的理性主義者,再加上做任何事情都要求完美,本應該是個標準的顧人怨,卻有過半數的學生宣稱『願爲英王子而死』,他的魅力的確不容小覰。 然後,這個被偶像派學生會長逮個正著,在因五官俊美而更形兇惡的表情瞪視下,卻還果敢回瞪的少年,則是英就讀一年級的堂弟淺香律。 他有著一頭接近金黃的略長頭髮,左耳也閃耀著紅寶石的光輝。 在清一色的制服中顯得分外奪目的律,雖然受歡迎的理由與英不同,卻也是校園中擁有後援會的偶像之一。 然而…… 他那引人注目的發色、點綴一隻耳朵的耳飾,以及輕浮地敞開的前襟,其實全是爲了奪取一向重視儀容的英的關心…… 至於律爲何出此下策,這就要說到律從小就對英傾心,但英卻只對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律的堂弟)淺香純關懷備至。 純雖然跟律同年,個性卻單純得叫人擔心,於是英對他更是溺愛有加。律從小目睹到大,心裏受的傷害之深可想而之。 只要純在身邊,英絕對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要讓英的視線轉向自己,直截了當的戰術是無效的。 他苦苦思考的結果,決定以誇張的打扮來向英強調自己的存在……卻因爲之前的某次事件,有機會得以向英表達隱藏多年的感情,並且在場面混亂之下,居然當場就「上了本壘」。(請參照《男孩禁獵區》) 但是,真正困難的還在後頭。 就算兩人情投意合,可是英就是英…… 他依然冷漠如昔,一樣冷眼相看……至少,兩人的關係是絕對跟那種星星和玫瑰亂飛的戀愛搭不上邊的。 不過,律心裏卻有個小小的野心:既然自己苦守寒窯了這麽多年,撒個嬌應該也不爲過吧? 如上所述,律爲了奪取英的歡心,可是嘗盡了心酸血淚。相對於他走在時代尖端的外表,他的內心可是一個深情無悔的純情 BOY呢! *** 「你找我幹嘛?」 律一面擡起眼睛偷瞄英的反應,一面佯裝冷淡地問。 老實說,當他發現最心愛的英居然在等自己,只差沒興奮地跳起來歡呼了,只是還有情勢必須顧慮…… 畢竟是最愛耍酷的年紀,加上又有旁人的眼光…… 沒錯。雖然難得跟英碰了面,但是律卻不是獨自一人。 律身邊的同伴——也就是摟著他、跟他勾肩搭背著一同走下樓梯的四名學生,便是一年 A班的搖滾樂團「圓桌武士」的成員們。 團名的由來,當然是《亞瑟王》中的圓桌武士。 但是,一群男人團團圍住主唱律的景象,卻怎麽看都活像是公主與騎士。 只可惜,在高中部最高權利者的面前,騎士們也只能乖乖退讓了。 「唔喔!會長大人親自出迎啊?」 「好恐怖哦~」 他們一向日睹英對律叨念不休的模樣,所以一看到學生會長大駕光臨,馬上開始咬起了耳朵。 接著,爲了保衛自身的安全,他們很沒道義地自動將律推到學生會長跟前。 聖亞瑟學園日前正在舉行校慶,今天正巧是爲期三天的活動的第二天。 律所參加的「圓桌武士」,也正在全校極負人氣的「 SA搖滾祭」中大顯了一番身手,還陶醉在現場的沸騰氣氛中…… 沒料到這樣的舉動,卻讓正經八百的學生會長龍心不悅了。 「真……是的!你爲何總是這樣……」 相對于英將襯衫與制服外套的鈕扣穿得一絲不苟,律的胸前卻是完全敞開的。英用責備的眼神望著他裸露的胸口。 「你看你,又打扮得這麽沒教養……」 或許是因爲剛才又跑、又跳、又叫、又唱的緣故,律汗濕的胸膛泛著玫瑰色。 發現英又要開始精神訓話,其他成員先發制人地開口了: 「啊……律,我們有事先走了。」 「我們會在一也他們房間裏慶功啦!」 「那……兩位就慢慢談囉!」 大家紛紛邊編派理由邊伸手拍一下律的背,就落荒而逃般地作鳥獸散了。 只有樂團中身高首屈一指的吉他手中呎晃司,以挑釁的眼光瞪視著英,並沒有移動腳步。發現他的視線之後,律向他使了個眼色:「你也快走吧……」,他這才心有不甘地離去。 *** 確定晃司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校舍的連接道路上後,律才小跑步地奔向英。 「英……你剛剛有看我表演嗎?我剛才……表現得超棒吧?」 台下的加油聲震耳欲聾,觀衆也都很進入狀況,看來應該相當滿意表演的內容。 這次的搖滾季盛況空前,主辦的學生會的形象應該也大幅提升,照理說,這是件一舉數得的喜事才對呀! 而身爲學生會長的英,更應該與有榮焉……雖然,他現在一臉老大不高興的樣子,但是他的內心……應該也…… (所以……這麽點小要求,應該不爲過吧……) 不知是否下場表演已經開始,很幸運地,周遭沒有半個人影。 「我要獎勵……」 律緩緩地踮起腳尖,將兩臂環繞上英的脖子,正想偷偷地要一個吻,卻馬上被英在額頭上彈了一詞。 「你、你幹嘛打我?我做錯了什麽?」 律往後一彈,擡起手來摀住額頭,心有不甘地含淚仰望著英。 「你以爲你是黃金鼠嗎?」 聽到英冷冰冰的口吻,律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是什麽意思……?」 「都怪你一秒沒停地亂蹦亂跳,我現在簡直跟暈車一樣,噁心想吐!」 英蹙起端正的雙眉,繼續說下去: 「何況……唱歌這門藝術,是應該站在原地直挺挺地不動才對。」 「呃……?你說啥?」 這人到底是西元幾年生的啊!? 律強忍下回刺一槍的衝動,深深望進眼前如止水般平靜的端整容顔。 「我問你,英……」 律一面歎著氣,一面窺探英的表情。 「我的歌……唱得真的那麽差?」 當然,那雖也不是什麽能讓一本正經的英張開雙臂、抱住自己,盛讚「你做得很好!表演得太精彩了!」的曠世名作…… 但是,受到這麽不假辭色的對待,一向容易得意忘形的律,也不禁消沈了起來。 (搞不好,英事實上……根本是討厭我的?) 律淨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惹得自己情緒更低落了。如果比喻成兔子或狗的話,此時的他一定是兩耳下垂、緊貼臉頰吧! 截至剛剛爲上的興奮情緒,就像黃粱一夢般霎時冷卻了。 原本飄得半天高的心情,如同泄了氣的氣球一樣,軟趴趴地攤在地面。 「這樣……我懂了。原來對英來說,我唱的歌簡直就是傷耳朵的噪音……根本不屑一聽就對了。」 瞬間出雲端墜入穀底的律,像在說服自己似地低聲說著。 儘管話頭是自己提的,要是英在此時答道「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然後瀟灑地棄他而去,律也只能不顧形象地蹲在屋頂放聲大哭了。 律垂著頭,一副等待宣判死刑的模樣。英伸出手去,用指頭一把撩亂他的頭髮。 「誰說過這種話了?」 「咦?」 「你唯一的優點,也就不過是聲音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歌不會很爛?」 律一面抹著眼角,一面以謙卑的表情側耳傾聽英的判決。 「真要說的話……是不至於很爛啦!」 一般人聽來或許相當苛薄,但是以惜字如金的英而言,這已經是跳樓大拍賣了。 「真的嗎?真的?哇呀——怎樣?有沒有覺得我超棒呀?」 律很快就又由穀底攀升到了雲雲端。英再一次戳了戳他的額頭。 「先別這麽得意!歌本身……是還不錯,但是其他的就全不行了。 」 「什麽!?爲什麽?」 英彷佛在責備「剛才不是還挺謙虛的嗎?」似地,兩指捏起律的鼻尖,然後瞇起雙眼說: 「你的服裝太不正經了!」 我平常不嘛都是這樣…… 「又在衆目睽睽之下大擺撩人的姿勢,跟其他成員也有太多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啊……?」 「光憑這兩點,你就值得被好好教訓一頓了,不是嗎?」 律凝視著英含著怒氣低聲說完後轉到一旁的側臉,不禁紅了臉頰。 「難道,這是……」 (表示他吃醋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就爽死了! 律一面心兒怦怦跳,一面轉頭向英,等待他輕輕捧住自己的臉頰,在唇上印下一個吻——無奈,這似乎只是律一廂情願的幻想。 「走了……」 英簡短地丟下一句,便開始往前走。 「咦……?要去哪里?」 不知英是打著律理所當然會跟上來的如意算盤,還是壓根兒就不在乎律的反應,只是一聲也不吭、頭也不回地走著。 「等一等啦,英……」 律將原本踩著後跟穿的室內鞋重新穿好,急急忙性地追在英的身後。 「英,你聽到沒啦……!」 不管律在後面怎樣不放棄地喊著,英就是狠著心腸不回頭,最後還姑且回了一句…… 「你別管,閉上嘴跟著我就對了。」 真是冷到骨子裏的一句回答! 不過,律還是莫可奈何地閉上了嘴。 (這傢夥真是個暴君……) 從前的律,對純的受寵只是滿心地羡慕,甚至覺得純的抱怨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直到最近,律才多少能夠瞭解純被過度保護的英一天二十四小時監控、完全不得自由的辛苦。 英這個人的個性,是一旦決定某事對對方有好處,便會一意孤行地貫徹。 就算那只是多此一舉、多管閒事。 (頑固……不講理、自私的大笨蛋……!) 儘管在心裏暗罵了無數回,無奈愛惜還是戰勝了一切。 再長串的惡毒話語,最後總是以這句話收尾: (可是,我還是喜歡……) 嗚呼哀哉。 (這樣子下去,我一輩子……都在英面前擡不起頭來了嘛~) 望著英自顧自地大步向前走的背影,律深深歎了一口氣。 就算只是做夢也罷,真想讓英拜倒在自己的西裝褲下,熱情地求愛。 甚至吻自己的腳……似乎也不賴。 一邊祈願著,心裏卻同時傳來一個「少妄想了……」的聲音。 「哼!」 律不自覺地發出聲音,而英卻在這一刻毫無預警地停了下來。 「哇……」 律來不及煞車,便一頭撞上了英的背部。 「好痛!」 律條件反射地叫了一聲,臉卻跟英的背難分難舍。 (英的味道……) 每天在校內都會打照面,說懷念或許有點奇怪,但律還是禁不住地用臉在英的制服背後磨蹭,貪婪著那股清新怡人的香氣。 (這麽……說起來,我們也有一陣子沒「做」了嘛~) 至於做什麽呢……? 別裝清純了,還不就是「那個」嗎? 就是相親相愛的情侶們,會在床上或其他各種地方(?)幹的那碼子事啊…… 由於要準備校慶,英這些日子來忙裏忙外,而律也爲了樂團練習,白天、晚上、休息時間全部排得滿滿。 (好想做哦……) 與其說期待行爲本身,不如說希望英緊緊摟住自己,直到無法呼吸……然後盡情陶醉在英的氣味裏。 (喜歡你,英,我最喜歡你了……) 律一面在心中大喊著愛的告白,一面在英的背後像貓似地直摩挲,英卻突然在此時轉過身來。 「律……」 「什、什麽事……?」 難道這份無奈的相思傳遞到了英的心裏,他將以愛的誓言代表回應嗎? 律因爲這份期待而胸膛漲痛著,同時也緊張地繃緊全身肌肉。 然而,他得到的應答卻是: 「你講話的口氣太粗魯了!」 一句與柔情完全不相干的話。 (搞什麽……他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啊!?) 律現在真的忍不住想大力「哼」出一聲了。 「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要上哪里去?」 垂頭喪氣的律一問道,英便打開延著長長走廊排列的其中一扇門,不由分說地把律推了進去。 「咦?啊……?」 英把貼在入口牆上的藍色「空室」告示牌,反轉成「使用中」的紅色標示,然愛將門關上,從裏面上了鎖。 門裏,是建有舞臺的體育館不可或缺的休息室之一。 房內有兩面牆都貼上了整片鏡子,充當演出者的化妝台。 剩下的,就只有幾張圓凳子,以及緊靠窗邊兩張榻榻米大的和室了。 「英……?」 「事到如今……就不要問我想幹什麽了。」 英擺出老鷹捉小雞的架勢堵住門口,用手指撩起前額絹絲般的黑髮。 「呃……這個……」 這次總算能獲得一個溫柔的吻了嗎?或者是愛的告白?還是熱情的擁抱? 律滿懷期待,雙頰也染成淡淡的粉紅,等待英緩緩走上前來。 英修長的軀體來到律呼吸可及之處,然後朝他彎下腰來。 鼻息傾斜下降……律不自覺地閉起雙眼,感受到英的手掀起自己披挂著的襯衫,然後由下擺滑進內側。 (不會吧!這麽猴急!?( 英還真是「直來直往」…… 簡直是禽獸嘛! ……律雖然很想這麽叫出來,卻又不想破壞難得的甜蜜氣氛,只能拚命地咬住下唇,任英的手指在自己褲子口袋附近探索。 但是……英的手並沒有進一步入侵秘密之地,甚至連雙唇都還沒有交接,體溫便從律的身上遠離了。 「……?」 律沒有睜開眼晴,只是歪了歪頭表示疑惑。接著,他的雙肩被握住,往順時針方向轉了一 背對著心愛的人,律的兩隻手腕被握住,然後繞到身後…… 「英!你在幹什麽!?」 律終於忍不住張開了眼睛,只見英正拿著制服領帶,準備將自己的雙手捆在背後。 「啊——那該不會是我的領帶吧!?」 英的脖子上,好端端地系著自己的領帶。 由消去法來判斷的話,綁在律手腕上的領帶,自然就是律的了。 這麽說來,自己剛剛在舞臺上演出時,曾經拿起領帶又是用、又是纏在赤裸的脖子上……充分物盡其用之後,好象是把它塞進了褲子口袋? 「原來如此~」 律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難怪剛剛英一動手就掏他的口袋! (搞什麽嘛……原來他不是要做愛做的事哦?)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律也感到一陣失望襲來。他偷偷瞄了眼正專注在捆綁動作上的英。 (不過,他爲什麽連幹這種事情,動作都如此熟練啊?)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律自以爲對英無所不知,但是一旦開始親密地交往,英出人意表的一面卻每每讓律大吃一驚。 (難道說,他經常綁人不成?) 律因爲突然浮現腦中的念頭而打了個寒顫。 (怎、怎麽會這樣?既然對象不是我,那他平常到底都在綁誰!?) 總不會是純?應該不至於吧? 英對弟弟純的疼愛程度,可是讓周遭的人看了都要作嘔的。 (那又是誰呢?) 「我當過童子軍,所以對結繩很熟。」 不知是否從律的眼神中讀出疑問,英將最後一個結使勁打緊,便自言自語般地說明道。 「咦?咦——?」 所以說……他很擅長捆綁囉? 「像是不同種類繩子的用法、不容易松脫的結繩法之類的,我都學過。」 (媽呀——童子軍還真是個可怕的組織……) ……不過應該也不是這樣吧? 他們學童軍繩的目的並不是要綁人,只是像露營這些戶外活動需要用到而已吧! 好不容易律在心裏自問自答一番、得出了結論,英卻火上加油地補充說: 「我的技術不錯吧?說到綁人的本事,我可是無人能出其右的。」 英一邊啃著律的耳垂,一邊在他耳畔呢喃這種變態臺詞,讓他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能夠得到英的「臨幸」,律當然很高興,但卻不希望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難道不能更那個一點……像抱抱啦、背背啦…… 全是一些只要說出口、鐵定會被說成「幼稚」的粉紅色幻想。 仔細想想,自己現在想要英對待的方式,全都是從小看著英對純所做、而自己羡慕得不得了的行爲。 (我的思想真是扭曲……) 律「唉……」地歎了一口氣,英則一面泛著微微的笑,一面說了句反效果的安慰話: 「別胡思亂想了。好玩的,還在後頭呢!」 (一、一點也不好笑~) 在兩手反綁的狀態下,律雖心知肚明自己連門都沒辦法開,都還是姑且試著逃離魔掌。 然而…… 他才剛往一點鍾方向踏出一步,就被英冷著領子,便生生地抓了回來。 「不要找我麻煩。我們接下來可不是要玩捉迷藏呢!」 奇妙的溫柔口吻,反而讓律不寒而慄。 「啊……抱歉,我等一下還要去參加慶功宴說,所以……可能沒時間陪你耶。」 他試著婉拒英口中的「好玩」的事。 如果是捉迷藏的話,倒還有點興趣…… 「哈哈哈,來追我呀~」 想象自己一面叫喊著,一面在海灘上朝夕陽奔跑…… 要是被追上來的英抓個正著 『這小子……居然敢從我身邊逃開,看我怎麽教訓你~』 希望他能甜滋滋地責駡自己,然後把自己擁在懷中,投下一串濃情的吻。 律的心裏經常在做這種白日夢。 可是,雙手被綁著、在鑲了鏡子的休息室裏東奔西逃,似乎跟夢想有一段差距……或者該說,類型似乎不太一致…… 莫非自己現在的處境,就是俗稱的「羊入虎口」? 「英……我知道我錯了啦!以後我不會在大家面前穿得那麽猥褻了!」 才怪、才怪、會這麽做才怪…… 不要這麽點小手段,怎麽能讓英多瞧自己一眼呢? 但是,又不想淪爲大野狼的口中肉…… 「我以後會乖乖聽你的話,做個守規矩的好孩子的,求求你,鬆開領帶好不好……」 這樣子……我又不能用手,怎麽把襯衫扣子扣回去嘛…… 儘管律拉下臉來苦苦哀求 「誰相信你的信口開河?」 英卻只是冷冷笑了笑,完全無動於衷。 「你每次說要『乖乖聽話』,講得我耳朵都快長繭了,可是你哪一次真的遵守過?」 「唔……」 律無話可說,只能縮了縮脖子。 正因爲英的話半點不假,所以聽來特別刺耳。 不過,每次英交代律這個不能做、那個不准做的時候,不曉得怎麽搞的,他就是會興起一股明知故犯的衝動。 這已經變成一種反射動作了…… 「記得……那個時候也是這樣。」 英一臉憾恨地瞇起眼睛說道。 「哪、哪時候?」 「你說要陪純一起回宿舍,我就放心把人交給你,結果你居然……」 「……!」 又在翻舊帳了…… 「對不起……」 律雖然一肚子不服氣,還是老實道了歉。 關於這件事,律才是聽到耳朵都快長繭了。 但是,要是律把真心話寫在臉上,一定又會被英以「毫無反省之意」的理由好好教訓一頓,所以此時還是當縮頭烏龜爲妙。 那件事,是發生在今年暑假的尾聲。 純因爲負責幫庭院撒水,所以必須先一步回宿舍,而律則臨危受命,在因爲交換留學生而來不及回國的英拜託之下,護送純回學校。 不,與其說是「拜託」……還是「命令」這個字眼比較恰當。 但是,律卻突然接到認識樂團的聯絡,請他臨時去客串。律想說純自己回去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於是便讓他落了單,卻不幸在返回宿舍的途中,被剛調職到本校的數學老師柳生流一郎給吃得連骨頭也不剩。 一向把純捧在手掌心疼愛的英,他的憤怒可想而知。律還以爲自己這下子准沒命了…… 以結果而論,英卻決定放弟弟單飛,而選擇了律。 說到這個放弟弟單飛……雖然還有那麽一點爭議性……但是至少已經比從前改善許多了。 (結果,他還是一直記恨嘛!) 「我都說……是我錯了嘛!」 律的嘴上一面道歉,心裏還是覺得忿忿不平,邊說還邊吊起眼睛瞪著英。 英不但絲毫不介意,還說出讓律更加牙癢癢的話來: 「對了……還有那個時候也是。」 英映在鏡中的雙眸緩緩瞇成了一條線。 (這次又是什麽!?) 爲了避免自掘墳墓,律緊緊閉上嘴巴,由鏡中凝視英端整的俊臉。 「都跟你說天氣會變差,叫你別出門了,你卻還帶著感冒發燒的純跑到山裏去,不但被雨淋得渾身濕透,居然還迷了路……」 「啊……?」 (那不是十年前的事情嗎!?) 結果……當律和純兩人在傾盆大雨中躲在大樹下哭泣時,是英第一個發現他們的。 一回憶起往事,律的心就不禁揪了起來。 因爲……那同時也是律察覺自己對英用情之深的最初瞬間。 *** 「律……我們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純漆黑的瞳孔裏盛滿了隨時會奪眶而出的淚水,怯生生地問道。 放眼望去,儘是一片灰濛濛的水幕。 當時還是小學低年級的律和純,不顧英的警告,擅自跑到後出去探險,卻在迂回的山路上迷失了方向。當他們毫無頭緒地到處亂晃時,卻又碰上了一場滂沱大雨。 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棵大樹,躲在樹蔭之下避雨,但天空卻始終沒有放晴的迹象。 明明是夏天,氣溫卻低得凍人。 律穿著附帽子的 T恤,一邊將及附的袖子死命往下拉,一邊打著哆嗦。 「律……英他會不會很生氣啊?」 「吵死了!我哪知道啊!」 律背對著純,使勁咬住下唇。 「反正被罵的還不是我!英才不捨得罵你咧!」 律單純的童心雖然也知道拿純泄憤沒有用,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離開家之前,律和純兩人偷偷摸摸地商量後出探險的事,卻不小心被英聽見了,還因此被鄭重警告了一頓。 律對於這個年長兩歲的堂兄,一向覺得八字不合。 除了總是凶巴巴地瞪著自己之外,又只會對純一個人好。 (不過也沒辦法啦,因爲他是純的哥哥嘛!) 律的理智雖然可以理解,但他不但身爲獨生子,父母也都因爲工作而經常不在家。 他對於只疼純的英、和集英的寵愛於一身的純,雖然都有相當程度的怨恨,其實內心卻經常偷偷在想……要是英是自己的哥哥,那該有多好。 甚至還試著把純代換成自己,想象被寵愛的模樣…… 在想象或夢境中的英,總是用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表情看著自己,然後用雙臂緊緊把自己擁在懷中。 像今天,其實律明知天氣不穩,並不是真心想上山去冒險的,只是英的反應太過激烈,才想故意讓他操一下心,硬著頭皮執行原訂的計畫。 「我想回家……」 之前一直強忍淚水、默默揉著眼睛的純,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律自己何嘗不想哭,卻聽到耳邊傳來淒淒的啜泣聲,實在讓他忍無可忍。 「哭什麽哭!你是不是男人啊!」 律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伸手抓住純的手腕,卻赫然發現他的體溫高得驚人。 律連忙將額頭貼上純的,滾燙的觸覺代表著…… 「純,你……是不是在發燒?」 這麽說來,英是不是說過:純感冒了,別帶他到外面亂跑? (怎麽辦……?) 我又會被英罵了…… 被責備還算事小,搞不好他今後再也不肯跟自己說話了。 說不定,他還會限制純不准跟自己玩在一起。 (要是那樣的話,我就變成孤零零一個人了?) 簌簌的雨聲,讓律不安的心情更加慌亂。純的哭聲不斷,而天空甚至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氣溫也變得愈來愈低…… 律忽然擔心起身邊虛軟地哭著的純。他把自己身上的 T恤脫下,套在純的身上。 「律……?」 純擡起因發燒而潮紅的小臉,一面眨著被淚水濡濕的長睫毛,一面望著律。 「反正我很怕熱,這個就給你穿!」 律說完之後,把帽子部份幫純牢牢戴上,然後佯裝成即使只穿一件汗衫也無所謂的模樣,開始吹起口哨。 但是,他內心卻在吶喊著…… (英……我好冷哦~趕快來救我們……!) *** 「那時候,要不是我即時發現你們的話,你們搞不好就被雷劈中、變成焦炭了!」 英或許是回想起當時的焦慮,顯得更不悅的臉上眉頭深鎖。 「我不是道過好幾次歉了嗎!?」 這段回憶對律來說更不堪回首,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第二天,父母將報紙遞給律,讓他看上面那棵他們曾經躲雨的大樹,被雷劈成兩半的報導,他當場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一方面,他因爲撿回一條小命而安心;另一方面,則是慶倖沒讓純燒成小黑碳,免于被英千刀萬別的命運…… 結果,純之所以發燒並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由於腮腺炎的緣故。律也在三天後開始發起高燒,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其間,在夢寐之間,律還依稀記得英曾坐在自己床邊,爲自己讀故事書。 當英穿越橫流的土石來找自己和純時,竟然把純交給了母親,然後背起了自己。這讓律高興得幾乎要停止呼吸。 以律對英的瞭解,他想必會在找到兩人之後直奔純、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或是劈頭就把自己臭駡一頓。 然而,英卻輕聲說了句「你害我擔心死了……」,便脫下自己的上衣,包裹住只穿著一件汗衫的律,然後緊緊地將他擁進懷中。 在那一瞬間,律的胸口甜滋滋地一緊,這才發現自己是如此喜歡著英。 後來,有次在跟純一起看卡通的時候,正好看到王子前往搭救公主的情節,律不小心脫口而出: 「對我來說,我的王子就是英吧……」 純卻不知爲何對這句話印象特別深,常常天真無邪地說: 「對喔,英是律的王子嘛~」 純出其不意的攻擊,總讓律嚇得冷汗直流。 不過,這卻是事實…… 若是默默地不開口,英看上去確實像是英俊挺拔的白馬王子。 就算抱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想必也一點都不突兀…… 如果換個空間、換個時代,就算他穿上以毛皮鑲邊的長鬥蓬,戴上嵌著無數寶石的王冠,穿上白色的緊身褲,打扮成中世紀的王子,一定也恰如其分! (那還用說,是我喜歡上的人嘛……) 律的耳垂染成粉紅色,陶醉地凝望著英鏡中端整的容貌。 至於律夢想中的這位王子呢…… 他一如往常擺出優等生的臉孔,雙掌從背後摩挲著懷中的律的胸口—— 「我看,你果然需要好好教訓啊!」 然後輕輕說出這句令人寒到骨子裏的臺詞。 【2】別在床上拍我 當律正在體育館的後臺,被心胸狹窄的戀人「好好教訓」的時候…… 在望亞瑟學園山中分校的教師宿舍五樓,擁有最適合享受下午茶時光的陽臺、三面採光的超豪華套房內,律的堂兄弟純也正遭受同樣的災難。 至於他的對象……則是一年 A班的副導師柳生流一郎,今年二十五歲。 由於種種原因,純的堂弟總是喊他野獸老師、禽獸老師。曾經自稱「愛的獵人」,目前任教數學。 事實上,這位流一郎還是遍佈全國的聖亞瑟學園的理事長——朝會宗一郎的孫子,是朝倉集團下任總裁候選人之一。在本校內,這可是除了校長、教務主任、教務主任之子(上月沙美也)之外,無人知曉的最高機密。 若非如此,也不會被分派到如此奢華的房間了。我們的流一郎先生向來不拘小節,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心裏可是十分心安理得。 只有一點讓流一郎覺得遺憾,那就是在父親的認同下,對流一即採取猛烈攻勢的沙美也,總是無時無刻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因此無法隨心所欲地帶純進房。 不過呢……他打聽到沙美也將在校慶中演出戲劇社的戲碼,所以就趁這個空隙,成功地將純引進了宿舍。 「哇——好俸哦!風景好漂亮!」 純曾經受人之托前來灑水的這座歐式庭園面對後出,從流一郎的房間下望一覽無遺,景色之優美讓純大受感動,甚至沒注意到流一郎手裏的 v8已經在運作,只是無邪地將臉貼在鑲滿整面牆的玻璃窗上,眺望色彩絢麗的秋天景色。 純受律的拜託,幫他將校慶的搖滾秀全程錄下,剛剛才將任務順利完成。 而沙美也演出的舞臺劇也正巧在同一時間帶上演,真可說是上天的安排。 「想不想看更棒的東西啊?」 流一郎對不斷發出讚歎聲的純說道。 聽到他另有所指的口吻,純全身震了一下,直挺挺地轉向流一郎。 「別擔心、別擔心!我說的跟你想象的應該不一樣……」 流一郎笑瞇瞇地說道。 就算純是只再不解世故的小綿羊,也沒傻到『真不愧是流一郎老師,把我的心思都摸透了……』的地步。 「老、老師……我差不多該回房間去了。」 純的視線下閃過老師那「很棒的東西」,不禁從耳根紅到脖子沿著牆壁朝門口直返。 看到純這副模樣,流一郎輕輕地笑了出聲。 (可愛,真可愛!) 這兩個月以來,流一郎對純「傾囊相授」,但純的反應至今依然羞答答、怯生生的,讓流一郎更加心生愛憐。 可以說是……引發他身爲教師的使命感吧! 由於個性單純,純學起東西來相當快,但是卻不會自以爲是,也不會懂了點皮毛就驕傲起來。 每次總像第一次一樣感動、害怕、暈厥(?)的純,對流一郎來說,是最有教育價值的學生了。 當然,純可愛的臉蛋和身材、柔軟得會在指根處陷入小窗的手、小巧的粉紅色性器,也全都是最令流一郎心動的特質…… (我還想教他更多更多他會嚇一跳的事!) 這麽消極的願望,當然不可能屬於流一郎。 (不,我要教到他熟能生巧、獨當一面、青出於藍……) 這種誓言才是流一郎愛的表現。 當他在想著純的時候,總彷佛化身爲熱血教師,對於傳道、授業、解惑充滿無限的沖勁。 只不過,他傳授的科日有點離經叛道就是了。 「純,你不是才剛來,怎麽就要走了?我幫你泡杯好喝的可可亞,你慢慢坐嘛!」 流一郎使出他的心殺技之一——看似人品高尚的笑容,純當場就不禁點了點頭。 「很好~純真是乖孩子。那你就在這個房間裏稍待一會兒……」 流一郎保持著一臉的笑意,一面將身後乳白色鑲金邊的門拉開,一面說道。 「不在陽臺喝嗎……?」 純轉頭看向放置著整套茶几與椅子,非常適合享用下午茶的陽臺,疑惑地問。 「嗯,老師希望你在這個房間等,而不是在那邊……」 連講這麽一句再普通也不過的話,流一郎也眼波流轉、含情脈脈…… 即使對象只是個純真無知的高中男生,流一郎絕不會放棄他按部就班的原則。 「好不好嘛……」 被他雙眼含淚地這麽一懇求,純也只好乖乖點頭了。 呵呵…… 說時遲那時快,流一郎趁純尚未改變心意之前,就把身著制服的他手臂一抓,不由分說地拉進了剛敞開的門內。 「呀……!」 雖然其實並沒有什麽值得驚叫出聲的大事,但是坐鎮房間中央的那張大床,著實讓純大大吃了一驚。 儘管有著套房的稱號,畢竟還是員工宿舍內的一室,除去客廳之外,剩下的房間自然就是寢室了。 (唉……) 流一郎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不過,他其實是暗爽在心裏。 純表現出的反應,與他期待的不謀而合。 若非純這樣的個性,還看不到如此精彩的畫面呢! 換作是律的話,搞不好會先「呸」一聲,然後朝流一郎最自傲的大床一腳踹下去;要是沙美也的話,則或許會假裝跘了一跤、跌到床上,接著故意敞開衣襟,向流一郎展開誘惑攻勢。 要是換成英的話呢…… 若能摘下英那張不苟言笑的面具,換上另一種表情,甚至讓他在自己懷裏哭喊,感覺一定相當不錯……諸如此類的危險思想在流一郎腦裏大搖大擺地晃過,他好不容易將這些不遜的入侵者逐出腦海,然後在純的肩上輕輕一堆。 「啊……!」 流一郎的力道極輕,但是純卻像卡通影片裏似的,順勢就往後倒去。 在他身後的,當然就是流一郎鋪在床上的黑色床單了。 一個身著制服的可愛男生沈在床海裏,光是看就覺得賞心悅目了,更何況床單又是自己最鍾意的黑色。 「景觀真棒……」 流一郎俯望著以怯生生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純,陶醉地低聲說道。 前一陣子,學生宿舍的床單被換成清一色的黑,讓所有學生都納悶不已,卻萬萬沒想到是流一郎背地裏的運作。 『這有什麽特殊的含意嗎?』 曾有人這麽問過流一郎,而他的答案是: 「因爲這才符合我的美學。」 還回答得理直氣壯。 (而且……黑又是個性感的顔色!) 他自己在一旁暗自竊喜,倒是讓人聽了想問:在這個只有男人的住宿制學園裏,製造桃色氣氛有何趣味? 更何況,這所學校又有一旦情事東窗事發、立即送進禁閉室的傳統。風紀管理可是嚴得很。 純就曾經因爲跟流一郎的情事被沙美也揭穿,而被送入位於學園地下的秘密禁閉室,遭遇生不如死(?)的下場。 *** 「老、老、老、老師……」 「嗯?怎麽啦?比起可可亞,你更想喝老師的『牛奶』是嗎?」 流一郎以無比愉悅的神情走了過來,純連忙搖了搖頭,擡頭望向他。 (才沒有……人家才沒有說過那種話!) 純戰戰兢兢地在床單上直往後退,流一郎則帶著捉迷藏的心情一步步將他逼到角落。 而純並沒有發現,流一郎避著自己的目光將保險套塞到了枕下。 「何必跟我這麽客氣呢?我們又不是外人!」 面對逼近自己的俊俏笑臉,純的一顆頭晃得更凶了。 「純,你爲什麽總是這麽拘謹呢?好不容易能夠兩個人獨處,你可以多跟我撒嬌一點的嘛……」 純多少也會懷疑這是否又是流一郎的哀兵之計,卻還是無法招架他寂寥的眼神。 雖然平常他總是表現出『交給我就對了!』的自信滿滿,這種時候卻特別能激發起人的母性本能…… 但是,純又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兒身,至於他被激發的情感算不算母性本能,這就留待專家學者去考證吧! 「我比較喜歡可可亞……」 聽純含蓄地表達出自己的願望,流一郎立刻擺出失望的表情。 「這樣啊……真是可惜。」 之前爲了嚇唬純而用雙膝爬上床的流一郎輕輕站起身來,微微聳了聳肩說道: 「難得我準備了溫溫熱熱、香濃可口的牛奶,要請你喝的說……」 (媽呀——) 純忍不住在心中驚聲尖叫了起來。 他簡直想用兩手摀著耳朵,邊喊著「對不起」,邊在校園裏拔腿狂奔。 要是少了這一點,流一郎就是個溫柔、英俊、頎長、有包容力,簡直可說完美無缺的超級好男人…… 雖然對他一往情深,但是每當遭受這種肉麻臺詞的掃射攻擊,純還是覺得難以消受。 更何況,本來就是他自己說要「幫你泡好喝的熱可可」的…… 要是英和律也站在旁邊聽的話,一定會狠狠給他一記回馬槍:身爲教師居然講話還顛三倒四……諸如此類。 只可惜,此時此地卻沒有人可以給流一郎一記當頭棒喝。 更糟糕的是,在長久以來的肉麻臺詞攻擊之下,純居然也漸漸麻木了。 最好的證據就是,純已經不再在乎端出面前的是熱牛奶還是熱可可了。 *** 「老師,隨你高興吧……」 純秀秀氣氣地坐在床的邊緣,用那染成玫瑰色的美少男容貌,挑起眼看向流一郎,讓他頓時産生被愛神一箭射穿心臟般的悸動。 「純……」 「不要……!」 流一郎將西裝外套脫下,朝旁邊沙發椅上一扔,突然就化身爲禽獸將純壓倒在床。 「不好意思,那我們還是先喝牛奶吧!不過,喝的人是我……」 當純意會出流一郎話中含意時,他粉紅色的圓潤唇瓣已經被緊緊含住。 「嗯……唔!」 這位曾被譽爲愛之獵人的男子,光靠接吻便曾讓無數的對象欲仙欲死。 而當他的吻中還包含著深深的愛情時,之前從未嘗過戀愛滋味的純,更是不到三秒就神魂顛倒了。 「啊……嗯嗯!」 流一郎偏偏無視於純瀕臨潰決的下體,只顧著由制服襯衫上熱情搓揉他的胸部。 純感受到全身的體液開始沸騰,並且洶湧地朝某一點集中,不禁緊緊抱住流一郎的手臂。 「啊……啊……嗯!」 流一郎毫不遲疑地摘取嬌喘的純胸前突起,用兩指指腹捏住,一收一放地搓弄著。 「嗯……不要弄那裏!」 純皺起稚氣未脫的眉心,向流一郎哀求著。 當然,流一郎可是壓根兒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怎麽會不要呢?你敢說謊的話,就不要怪我讓你更舒服哦~」 流一郎刻意以嘶啞的嗓音威嚇著他,一面靈巧地將純的襯衫鈕扣解開,敞開前襟。 然而,襯衫下卻不是裸露的胸膛,而是白色的汗衫…… 儘管如此,這位老師可不會僅僅啐一口表示可惜。 「你保護得真周到,真是個好孩子。」 他胸有成竹地說完,便將貼身的汗衫下襬由褲頭拉出,朝上用力一扯。 而且,還正好只拉到粉紅色乳頭的上方,落點相當微妙。 如此一來,純的胸部便被擠出了兩座微微隆起的山丘。流一郎低下頭,用唇由上往下撫弄前端的兩顆突起。 「不要……!」 純羞紅了臉,趕緊轉過頭去,但是胸前的蓓蕾卻還是因刺激而膨脹。 「真可愛……可愛得讓我頭都發暈了。」 流一郎發自內心地稱讚道,然後用舌尖沿著粉紅色突起的輪廓,溫柔地將它沾濕。 「啊啊……啊……嗯!」 不僅前端,連周圍也都被染上晶亮的濕潤。流一即更進一步朝它們吹口溫熱的氣息。 濕黏黏的唾液被空氣蒸發的酥癢感觸,讓純胸口大大地起伏了一下。流一郎飽覽這番美景之後,再次展開相同的步驟。 重復數次之後,純終於按捺不住地扯了扯流一郎的袖口。 「老師,不行了……」 「嗯?什麽不行了?」 被流一郎在耳邊這麽一問,純恨恨地顫抖著雙唇,緊閉的眼角也滲出淚水。 流一郎見狀輕輕一笑,啃了一口純的耳殼。 「我知道了啦!一遇到你,我只有舉手投降了。」 其實,流一郎本想多吊吊純的胃口、多讓他掉幾滴眼淚的,可惜他的心好歹也是肉做的,見到純如此可愛的淚眼,怎麽狠得下心貫徹初衷呢? 「那麽,我就不浪費時間,趕緊來享用純的牛奶吧……」 用甜得要融化般的語氣說完,流一郎便將手放上純的褲子皮帶。 然後,以寬大的手掌輕撫過細由褲子外便可清楚察覺的隆起。 「……啊!」 趁純因爲最直接的快感部位被搓揉而倒抽了一口氣的空隙,流一郎一鼓作氣將他的褲子連裏帶外一併褪下。 「真有精神……」 純的男性象徵失去屏障後,無視於本人的願望,在流一郎眼前昂然聳立。 此外甚至還…… 「怎麽?已經忍不住哭啦?看看你可愛的夥伴……」 「不要說……!」 純迅速地摀起了耳朵。 本來是想連眼睛也蒙住、順勢背過臉去的,但是預料中的下一步接觸卻遲遲未發生,他禁不住悄悄微張開眼晴。 「老師……?」 純突然害怕了起來,開始尋找戀人那張溫柔、俊美的臉。 在這種場面突然失蹤,被留下的一方打擊可是非同小可。 那種感覺,活像是遇上了頑皮的狐狸精。 當然,用南柯一夢來解釋也嫌太過牽強。 畢竟自己現在仍然身處別人的寢室,睡在超級大床的漆黑床單上,重要部位不僅仰天長嘯,還從前端不斷淌出透明的蜜汁。 「怎麽啦?」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純偏著頭望向聲音來源,只見流一郎正一邊松領帶、一邊解開襯衫鈕扣的束縛。 這成熟穩健的舉動,讓純一方面心跳漏了一拍,一方面又大大松了口氣。 說也奇怪,儘管這動作使得房內頓時彌漫『情事即將展開』的氣息,卻依然讓純感到異常安心。 (我會不會恨奇怪?) 純一面自問,一面將兩腕繞上再次欺向自己的流一郎頸項,將他緊緊一摟。 「感謝你的熱烈歡迎……」 流一郎語尾上揚地笑著說完,便以讓純魂都飛了的熱吻做爲回報。 面對如此攻勢卻依然努力回應的純,讓流一郎感到些許困惑。 「你怎麽突然變得不一樣了?純……」 流一郎驚訝於主動伸入舌頭的純的積極,忍不住問道。 「你這麽做,我是覺得很高興啦……」 他一面用唇抵住不安地直眨眼睛的純的眼角,一面貼心地補充說明。 「我還以爲老師不見了……」 純伸臂緊緊蒙住流一郎的脖子,說出真相。 「我不見了?」 流一郎緩緩推開純的肩膀,讓他的身體與自己保持一段距離,然後驚訝地問道。 「你怎麽會這樣想?丟下這麽可愛的純,我能跑到哪兒去?」 「可是……」 上次東窗事發之際,純自覺是運氣好才只被罰關三天禁閉室。要是下次連流一郎的身分都曝光的話,恐怕就會被學校掃地出門了……一想到戀人可能的遭遇,純便擔心得坐立難安。 「你真的、真的哪兒都不去?」 純明知向流一郎確認答案也是枉然…… 但還是禁不住…… 「我答應你,哪兒都不去……」 想聽到流一郎的的誓言,純不厭其煩地再三追問。 但是,像個任性的孩子般撒潑過後,純又開始擔心這樣的自己會被流一郎嫌棄,於是又陷入了不安。 然而,流一郎接下的話,卻把純的憂慮輕易一掃而空了。 「萬一,我真的必須離開這裏,我一定會帶著你一起走的。」 「老師……?」 「所以……你只要安心留在我的身邊就行了。」 他用澄透的茶色雙眸,看進純的靈魂深處。 彷佛由這雙充滿自信的眼睛得到救贖,純順從地點了點頭。 「你最乖了……」 流一郎說完後,在純的眼角輕輕一吻。 「自信是非常重要的。在這麽險惡的社會環境中,我們至少必須相信自己,否則怎麽走得下去呢……」 這次,吻落在純的唇瓣上。 「另外,寫考卷的時候也要當機立斷。你想想,改了太多次答案,不是會反而搞不清楚哪個記憶才是正確的嗎?」 「啊……」 平日的習慣被說中,純嚇了一跳望向流一郎。 「尤其說到數學,直覺更是重要。只要靈感一來,順勢解下去准沒錯。用最快的速度把答案欄填滿,然後再來檢查,如果把答案代入之後計算無誤,就表示你答對了!」 很容易吧? 流一郎輕聲說了句,便露出了笑容。 「如果有的問題是你完全不知道從何解起的,就杞把它空下來,用剩餘的時間隨便安個數位進去,然後逆向推算。如果猜對了,那不就賺到了嗎?啊……其實我不應該教你這種投機取巧的辦法的。如果還有不懂的地方,之後再自己好好復習一遍,知道了嗎?」 「是……!」 見到純忘記自己身處何種狀況,居然還老實地回答,流一郎忍不住噗哧一笑。 雖然在這種狀況下突然開始數學講座的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我和你果然八字很合啊!」 流一郎獨自一人點頭稱是,然後緊緊擁住兩眼寫滿問號的純。 那一瞬間,兩人依然火熱的下半身相抵,使純全身猛然一震。 流一郎將手下移,發現純濕漉漉的私處比剛剛畏縮了幾分。 「抱歉……我的前言似乎太長了。」 流一郎一面道歉,一面用吻滑過純苗條的軀體,沈靜地往下蜿蜒。 「嗯……唔!」 純敏感的身體在流一郎每一次稍駐的碰觸下,一一發出可愛的顫動。 流一郎露出滿足的笑容,當然不忘記順道品嘗卡在汗衫下的小小乳頭。 「啊…啊……!」 當挺立的粉紅色前端被舌尖細細品味,純難耐地左右甩著頭。 但是,流一郎卻知道他一點也不抗拒這樣的行爲。 用唇摩挲、用舌狠舔之後,那個部位開始隆成一座迷你山丘。同時,純趨於平靜的下半身也開始劇烈地脈動。 『 Good!』不……應該是『Excellent』才對…… 流一郎一面在心裏打著分數,一面在純嬌小卻形狀完美的雄蕊上印下輕輕一吻。 一瞬間,它怦然顫動…… 流一郎還來不及將它含入口中,溫熱的乳汁便噴濺了出來。 *** 「嚇我一跳……」 流一郎在鄰接的浴室洗去純噴在自己臉上的體液,用長長的手指撩起濡濕的瀏海,走回純的身旁坐下。 「我本來想大快朵頤一番的呢!」 也不必說得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吧…… 純連道歉的氣力也喪失殆盡,只能用手遮住撿,油油噎噎地飲泣。 「算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被溫柔地撫摸著頭,純淚濕的漆黑雙眸戰戰兢兢地出指縫向外瞧,而流一郎只是保持著一臉笑意。 「你真的不必介意,第一次沒喝到,反正還有下一次嘛……」 這句話的意思是…… 「啊……」 就算純再遲鈍,也猜得到流一郎的意圖。 但是,現在的他…… 才剛達到高潮的身體,只希望得到片刻休息。 原本就生性易感,尤其在射精之後,更是敏感到一碰觸便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要是再照流一郎的步調,承受分秒不間斷的愛撫,純恐怕只得爬著回宿舍了。 (如果晚飯時間前我沒回去的話,英一定又會生氣了。如果英的心情不好,一定又會拿律來出氣,然後律就會瞪我,說『都是你害的』……) 純的腦中浮現出一貫的連鎖反應,連忙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老師,我知道難得有機會見面,可是我……」 「不~行,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純正坐起身準備逃離,卻被流一郎用不明所以的理由給挽留了。他抓住純的手腕,輕而易舉地拉回自己的胸前。 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迅雷不及掩耳,純脫了一半的襯衫與汗衫轉眼就離開了身體。 「老師可是夢想了好久好久,要跟純在這裏做好多事情呢!」 這有什麽好夢想的…… 交往這麽久了,雖然沒在這個地方做過,但在許多不可告人的場所不是做了不少事嗎…… 純雖然很想這麽回嘴,但在流一郎懇切的哀求眼神注視下,拒絕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純……好不好嘛?你看這張床這麽大,我們想做什麽都沒問題耶!」 ……這麽說來,他想做的事需要相當大的空間囉? 純的想象力畢竟沒有如此登峰造極,不禁歪起了頭納悶。 「總而言之…… Let’stry吧!」 流一郎用唇抵住純的喉頭。膝蓋則企圖頂開純的兩腿。 「不要……!人家還沒有心理準備……」 「放心好了……你可以一邊進行,一邊做心理準備的。」 真的假的?純本來應該在這裏表示質疑,但是頸部被唇深深一吸吮,腦裏立刻就變得迷迷濛濛。 這瞬間讓純不得不聯想到吸血鬼,但他被吸取的或許並不是血液,而是他的精氣。 說到一般性愛的狀況,採取主動者理應比較費力,然而流一郎的精力卻像永遠周不完似的。 不僅如此,他甚至彷佛愈戰愈勇,愈衝刺愈有活力…… 用怪物來形容他或許有點……不,應該是相當恰當…… 當純正想著如何定義眼前的猛獸時,流一郎的手指已開始在他肚臍周圍撫摸。 「不要……!」 只有那裏,只有那裏不行啦…… 「只有那裏」的地方太多,也是純的一個難處。 講得明白點,純的全身從頭到腳都太過敏感了。 本來就相當怕癢的他,卻被流一郎開發成另一種特異體質…… 「……不行!」 爲了逃離流一郎的手指,純倉皇之間翻轉過身,卻讓裸露的臀部完整呈現在流一郎眼前。 「嗯?你想要老師疼愛你這個部位是嗎?」 流一郎佯裝誤會,將唇貼向其中的一瓣隆起。 「好滑、好結實,感覺真是棒極了。」 被稱讚的感覺是不錯,可是……他的呼吸…… 「呀……!」 流一郎唇部的溫度緩緩移向兩峰之間。 從背脊直直落向雙臂之間的棱線,正是純最敏感(雖然敏感部位不勝其數)的部位之一。 「不……不要……!」 純扭著腰試圖逃脫流一郎的愛撫,卻猛然想起戀人最愛的就是這個調調。 他維持俯臥的姿勢,怯生生地朝背後一瞄,流一郎果然不出所料,正用幸福無比的眼神癡癡望著純的臀部。 「唔……!」 純於是決定放棄無謂的抵抗。 話雖如此,流一郎可沒有跟著乖乖停手的道理。 「你現在這種狀態,就叫做『帖板上的魚』吧……」 流一郎語氣愉悅地低聲說完,一隻魔手便由純的膝蓋部位慢慢上滑,直到兩腿根部。 「……嗯!」 說到大腿內側,正巧又是純最敏感的部位…… 不知不覺之間,那部位的肌肉自動展開了一枚一放的收縮運動。 「看來……你似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囉?」 「啊……!」 被流一郎這麽一糗,純頓時羞紅了臉。 「才沒有……」 「怎麽會沒有?」 流一郎當場就否決了純的辯駁,不由分說地分開他的兩條腿,以舌進攻兩胯深處。 「不要……那裏不要……」 「反正你又是要說……那裏會有感覺,所以不能舔是吧?」 純點了點頭。 「可是啊……如果我每次都聽你的話,豈不是所有地方都舔不得了嗎……」 流一郎頗不以爲然地皺起了眉頭,但是純卻暗自想道:那麽愛舔學生(而且還是男學生……)的身體,老師才有問題呢…… 「那舔的事情就由你來做好了。」 「咦……?」 「這樣你總沒有話說了吧?」 流一郎將下半身鑽進不知所措的純體下,再將上半身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坐在枕頭上。 此外,更體貼地爲純裸露的下半身蓋上薄薄的毛巾被。 「請,動手吧……」 以一臉爽朗的笑容,流一郎向純邀請著。 「用你可愛的嘴巴和舌頭,好好地弄濕……」 他的語氣雖然溫和,用字可是既准又狠。 「啊……可是……」 被催促的純霎時亂了陣腳,只能交互看著流一郎甜蜜的眼神,以及他褲下獰猛的股間。 「嗯?你不必另外詢問他的意見,他的想法跟我是一致的。當然,我們想做的事情也都一樣……」 (討厭,不要每次都把那個東西擬人化啦……) 根據流一郎的說詞,他跟自己那話兒可是情同兄弟。 但是,純對於跟自己的下體對話的老師,卻只感到難以理解。 純也曾在洗澡時嘗試過,看看自己是否能與那玩意兒變成好哥兒們……無奈與它對望了半天,純還是苦於天分不足而斷念了。 「來,不要客氣,儘量放輕鬆表現吧!」 在窗簾遮掩的室內,床邊的照明燈將四周暈染成一片柔美的橘色,而流一郎淺色的雙眸也不時閃爍金色的光輝。 「來吧……」 儘管有校慶的喧囂,卻傳不到這塊相距甚遠的世外桃源。無人駐足的戶外是一片靜謐。 純注視著流一郎以高雅的灰褐色布料縫製而成的長褲股間,一段時間之後,總算下定決心將手搭上皮帶。 不過是鬆開一條皮帶,卻花費了讓純眼淚幾乎要掉出來的冗長時間。他擡起含淚的眼望向流一郎,戀人卻只以「不要緊」的眼光微微頷首。 發絲被溫柔地撫摸,純的胸口不禁湧上一股熱潮。爲了報答對自己耐心十足的老師,純於是棄拉煉而先由鈕扣著手,表情十分認真。 由於褲下的物體比原先的體積膨脹許多,所以布料也繃得很緊,使得解開鈕扣的動作顯得更加艱辛。 但是,純想起曾目擊過無數次流一郎輕鬆以單手解開的動作,便決定不氣餒地再接再勵。 「解開了……!」 總算解開最後一顆底部最難應付的鈕扣,純興高采烈地擡起了頭。 分秒不差地,流一郎立刻握住他的下顎,朝自己拉近。 當沌正被突然逼近的俊俏臉孔驚得腦中一片空白,四唇卻在此時緊緊相貼了。 那是一個甜得不能再甜的犒賞之吻。 不論是角度、深度或是濕度,都堪稱藝術級地完美。 當然,它也讓純舒服地暈陶陶了…… 見到純僅僅一個吻便飄飄欲仙,流一郎擺出一個『失算了』的表情,立刻在純的唇邊輕輕一啃,企圖將牠的魂從另外一個世界拉回。 「嗯……!」 等純微微皺了皺眉、張開眼睛,流一郎便再次將他的下巴引向自己的股間。 「啊……嗯唔!」 流一郎用一隻手將襯衫下襬撥開,並將高高隆起的黑色內褲抵向純的小嘴。 「弄濕它……」 被低沈的美聲這麽一聲令下,純就像著了魔似地,兩手扯住流一郎黑色比基尼的褲頭。 瞬間,流一郎雄壯的男性象徵立即一躍而出,並且朝純的臉頰一彈。 在這份衝擊之下,原本處於催眠狀態的純,頓時回過神來。 「不要……!」 如同流一郎之前所預告的,「很精彩的東西」活生生地呈現在純的眼前,讓他不禁放聲驚叫。他匆忙起身,卻一個不小心跌坐在床上。 「你也不必感動成這樣呀……」 流一郎不知是否對純的過度反應相當滿意,笑瞇瞇地伸出手去幫純站起。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才更值得你感動呢……」 你應該懂吧……?他的雙眼閃爍著甜蜜的光輝。 「能體驗我的厲害的人,普天之下,現在只有你一個了。」 流一郎自信滿滿地宣言,然後便在純的手背上深情一吻。 「這是一個符咒……」 用甜得快融化的聲音,他呢喃道。 「這麽一來……你就不會再怕我了……」 流一郎的唇雖然延著純的手臂向上爬升,但他的大手卻還握著剛剛吻過的那只手腕。 「還不只是這樣……」 流一郎壓低聲調,莊嚴地說道。 但是,那卻不是個奇妙的浪漫愛情咒文…… 「你還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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